十一急著進來,還是對先前那郎中說的話有所顧慮,看那郎中最后慌不擇路的模樣,可以看出,寧姑娘十之八九真是中了蠱蟲。
他只是擔心,郎中談及這個蠱蟲便變了臉色,避之不及,那寧姑娘與自家公子待得這么近……
總歸是注意著才好一些。
聽著里頭出聲喚他進去,十一松下了一口氣,邁步往里而去。
盛長寧早就迅速地擦干了臉上的淚珠,又一下子把手從沈約的掌心中抽了出來,正襟危坐地坐在榻邊的小凳上,全然沒有方才撲入沈約懷中時的親昵。
瞧著她這般快速疏離的姿態,沈約只覺得眉心又狠狠地跳了兩下,原本一腔的柔意一下子就化成了十分的不滿,他抬著不悅極了的眸光朝來人看去。
看得十一就是腳步不由地一頓,他頂著這巨大的壓力,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入目便是公子那張難看到極點的面色。
偏偏沈約還要彎起唇角來,露出似笑非笑的笑意來,給十一的第一感受,便只有——真真是恐怖如斯啊。
“公子……”
十一艱難地扯了一抹笑出來,面上也盡力地擠出“我真不是故意打擾您好事”的神情來,他忙扯開話題道:“屬下、屬下把楚大夫找過來了,您快勸勸他,叫他給寧姑娘好生看看……”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卻也能聽懂幾分意思,沈約眉心就是一褶,很快又松開了,他面上沒表現什么波瀾來,道:“讓他進來。”
十一這才真真正正地松下了一口氣來,他忙不迭地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楚大夫?”
盛長寧這才出聲問道,語氣中是掩不住的困惑,“他方才怎么說要讓這位楚大夫給我看脈?”
沈約直直又將她的手給拽拉了過來,他垂著的眸子閃過了一瞬時的異色,又很快地抬起眼眸來瞧她,語氣并沒有什么異樣,“或許是你方才暈倒之故,叫他們大驚小怪了。”
頓了頓,沈約繼續解釋道:“楚大夫是我數年前游歷四方時結交的好友,只因欠了我些人情,便答應要在我身邊待上十年還清人情。”
“他醫術高超得很,有一回我從馬上滾了下來,腿脛骨摔斷了,還是他想法子替我續的骨,而且直至如今,這腿骨也如同傷前一般,沒什么異樣。”
沈約一開了口,便停不下來了似的,一直一直說著,本來心中還有些覺得古怪的盛長寧,被他倏地打岔了去,一下子就記不起自己還要問些什么了。
盛長寧只好瞪了他一眼。
氣鼓鼓的模樣,讓沈約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楚其君進來時,便就是看到這么一幕,姑娘臉蛋微紅,郎君倚在床邊吃吃而笑,兩人十指緊扣,窗子有風拂進,歲月顯得驟然美好。
“咳。”
以手掩著額邊,他只覺得自己被這場景重創到了,見兩人還未曾發覺自己的到來,楚其君只好輕咳了聲。
俏臉微紅的姑娘一下子就把手蜷縮地收了出來,搭在裙裾邊,顯得有些局促。
隨后,沈約眼中明晃晃的不悅便朝自己投射了過來,頂著他這道指責的視線,楚其君總算知道了前來請他進來的十一,為何面上是那般的小心翼翼了。
被人屢次打攪了好事,沈約的唇角不由一耷下來,眸光中都開始泛起了些許的戾氣。
盛長寧見了人,骨子里刻著的儀態,叫她下意識地就要站起身來,哪知旁邊的人卻是不知道又怎么了,拉著她的手肘邊便是一拽。
盛長寧沒防備,一下子就順著她的力道歪倒在了床上,在外人面前儀態盡失,盛長寧的臉色登時難看下來。
像是看懂了她的惱怒,沈約慢吞吞地將她扶了起來,扁扁嘴有些委屈。
盛長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