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寧身后的兩個小丫鬟此時也不由地相視了一眼,兩人都察覺到了盛長寧的不對勁,陪著她一站就是許久,也不敢出聲說什么話。
可眼瞧著天邊都開始泛起了絢爛的霞光,隱于大片白云之后的日頭,不知何時墜落了西邊而去。
天色已經要漸漸黯淡了下去,盛長寧在這兒已經站了許久了。
鳶靈大膽一些,她只好出言來勸道:“寧姑娘,您瞧瞧……天色已經不早啦,您若是還不愿回北苑去,可否讓奴婢回去給恒娘帶個話,免得她四處來尋您用飯……”
鳶靈這話說得巧妙,一邊暗示盛長寧再不回去,恒娘定會要來尋她,一面又說自己可以先回去帶話。
話中的語氣也算討喜,并沒有顯露出絲毫自己的不悅,可謂是八面玲瓏。
盛長寧聽了一耳朵,便知這小丫鬟的意思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可下一刻她卻沒什么動作。
姑娘不是表示她要回去,那便就是同意自己回去支個聲了,鳶靈有些欣喜,福了福身子,正欲告退了往回走去。
前面的曲折長廊中,卻陡然邁步出來一人,迎著外面尚且大亮的霞光,鳶靈對上了面前人的眼眸,深沉如不見底的深淵,鳶靈一下子打了個激靈,那句“二公子”還未吐出口來。
沈約便將一根指頭豎至唇邊,眸子里也浮現出了絲絲的戾氣,仿佛只要面前的婢子出了聲,他就要把人的喉嚨給扭斷了。
鳶靈冷汗涔涔地想著,一抬眼,就見繞過了她的男子,手中拎著件厚厚的大氅,輕輕覆在愣神女子的肩頭。
指節修長,眉眼如畫,沈約的下頷微微抬著,似是彎唇在輕笑,他張著唇說了些什么,如天人似的側顏上宛若鍍上了層柔和的光。
——仿佛,方才他眼底一瞬的戾氣只是鳶靈的錯覺一般。
這下子,不用主子多言了,兩個小丫鬟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兩人獨處。
“你怎么起來了?”
盛長寧不用回頭就知曉是他,這大氅是沈約的衣裳,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很好聞。
即便知曉身后的人是誰,盛長寧還是忍不住地偏過頭來看了他,她想看看這人是不是又強撐著精神勁頭來的。
但好在,這廝可能把她的話聽進去了一些,應當是睡了好幾個時辰才起來的,碎發還散在額邊,配著他含笑的雙眸,襯得他眼底有星光萬頃。
盛長寧看得有些出了神。
沈約沒忘記回答她的話,“睡不著,便起來了……”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盛長寧的肩上,說話時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盛長寧把頭別了回去,想了想,又道:“可還有哪兒不舒服?讓楚大夫再給你看看罷……”
“寧寧。”
沈約喊她,語氣很是不滿,“不許你喊他的名諱。”
說著說著,他的聲調又頗為委屈了起來,沈約道:“不然……我會生氣的。”
聽到這兒,盛長寧就不由地彎唇笑了笑,也不答他的話,從身后圈著她的男子就氣得直哼哼著,以示自己的不悅。
沒聽到她的應聲,沈約還想再鬧鬧她,盛長寧卻是臉色一變,沈約在她身后攬著她,瞧不見她的神情,正欲再掐掐她的腰肢。
就聽盛長寧的聲音有些抖,她道:“沈、沈約,你別鬧我,我好像腿麻了……”
空氣中靜默了一瞬,緊接著,男子低低的笑聲便從身后傳來,耳邊是他撲撒來的滾熱氣息,他似乎有些愉悅。
盛長寧只覺得臉頰邊滾燙滾燙的,在這兒一站就是幾個時辰,怎么可能不腿麻?可偏偏叫沈約這廝看到了,當真是糗大發了……
長廊外的天色已經漸漸黯淡了下來,在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