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滄都府的大獄比津衛府可大得多,里面不僅有偷雞摸狗的小賊,有偷稅漏稅的商戶,甚至還有殺人越貨的強盜。
因著賀長壽一行人和曉風閣的蕓娘尹姬等人只是嫌犯,便被安排在了最靠外的兩個單獨的房間里,男左女右,一墻之隔。說白了,若是此案找不到真兇,他們這些人,便是用來背鍋的。
小司在牢房里來回踱步,心下著急,自己這些人倒是沒什么,可公子爺金尊玉貴的,如何能待在這種地方。袁氏兄弟也是上火,卻看著一旁趙大寶望著牢房的門柱欄桿,呆呆的,半響沒說話,表情很是迷茫。
“彥兮先生,”小司輕輕碰了碰趙大寶,想安慰兩句。這位雖是商戶子弟出身,好歹也是有錢有文化的讀書人,如今卻被下了大獄,一般的文人才子,可是受不了這種侮辱的,“彥兮先生這是怎么了?”
趙大寶聞聲,緩緩轉過去看了看小司,又轉過來繼續盯著門柱欄桿,長嘆一聲,幽幽說道,“我竟想不出坐牢該念什么詩。”
小司聞言一愣,現下不知該作何反應,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詩??
賀長壽卻是悠閑邁步走到趙大寶身后,開口說道,“這難得的境遇,你很是應該親自寫一首。”
“開什么玩笑?”趙大寶一本正經地回道,“我熟讀唐詩三百首,不就是因為自己不會作詩只會吟么。”
“公子。”小司實在聽不下去了,只得拱手向賀長壽說道,“公子,難道我們還真在這大獄里等著?”
“既來之,則安之。”
“這腌臜地方,若是被王妃娘娘知道公子爺在此處待過,莫說是小的小命不保,這滄都府知府大人家的祠堂怕是都得給娘娘掀翻了。”小司低著頭,委委屈屈地嘟囔著。
“待不了多久的。”賀長壽輕笑一聲說道,“趙多寶,認得我。”
“公子早就知道?”小司一臉疑惑地望向賀長壽。
“你想想他對旁人的態度,再想想他對我的態度,若非認得我,難道還真與我一見如故不成?”
正說著,只聽得大獄的府門重重的聲響,又是一陣急促的說話聲,便見這衛指揮同知趙大人親自來了。趙大人來得匆忙,靠近時已是滿頭大汗,又讓獄卒速速打開了牢門,竟是一個閃身進了牢房之內,對著賀長壽,躬身長拜,差點給跪了。
賀長壽倒是不急,緩緩望向趙大人,“大人這是怎么了?”
“下官下官下官萬死,下官萬死!”
賀長壽一行邁出牢房,那趙大人便是一路躬著身子跟在一旁,此時那周知府也將將趕到。趙大人一見來人,心頭罵了一句該死,又低低彎下身子。那知府大人已經是收到消息,嚇得官帽都沒戴好,對著賀長壽就真的給跪了下去。
賀長壽實在不喜歡周知府的長相,總是讓他想起金絲猴的近親文太傅。
暫不作理會,賀長壽轉身看向了隔壁牢房里關著的蕓娘尹姬四位女子,那四位女子也看到了牢門外的這架勢。這些個藝伎們見慣世面,看著各位大人的態度,便猜到賀長壽等人身份不凡,八成是什么高官子弟了。
那尹姬側身望向眾人,淺淺一聲嘆息,竟是走近牢房門柱處對著賀長壽盈盈一拜,可憐兮兮地說道,“公子救救妾身姐妹吧,妾身冤枉啊。”
賀長壽一聽這聲音,骨頭都酥了一半,卻又故作矜持,抬手免禮,對那尹姬說道,“姐姐莫急,等事情清楚了,就放姐姐們出去。”說完,這才轉頭看著還跪在一旁的知府大人。那知府大人一驚,也不知賀長壽是個什么意思,只得回道,“下官一定好好查,一定好好查。”
“我想先睡個覺,明日再去衙門尋你們,可好?”賀長壽又對著趙大人說道。那趙大人哪敢說不好,便是頭越埋越低,恨不能直接杵地上,連聲回答是是是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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