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聽了宮女的稟報,孝莊瞇了瞇眼,譏諷道,“看來這德嬪也是個心大的呢。”
蘇麻喇姑一邊扶著孝莊一邊笑著道,“這滿后宮哪個妃嬪不想要一個兒子傍身呢。”
孝莊搖搖頭,冷笑一聲,“德嬪這一次也算是急昏了頭,出了這么一個昏招兒,竟是將念頭打到了若幽那丫頭的身上,若幽那丫頭要是不狠狠來一下讓她知道疼,哀家才是要奇怪若幽丫頭莫不是轉了性子。不過是個包衣出身的洗腳婢,能夠成為一宮主位便算是對她的恩典了,這是還肖想著再進一步呢,志向倒是不小呢。”
“格格一說,倒是讓奴婢響起皇貴妃之前說過的一句‘不想當皇后的妃子不是好妃子’,可不是應景。”蘇麻喇姑半開玩笑道,“到底還是皇貴妃看得透徹呀。”
孝莊靜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若幽丫頭通透著呢,進了這后宮的,甭管位份高低,都有著一份野心,低位的想成為一宮主位的娘娘,做了嬪位娘娘便想著妃位娘娘,做了妃位便想著貴妃之位,成為了貴妃,便想著將皇后拉下來自己坐上去。身居高位,即便是你想著安穩度日,旁人也是斷斷不會容許的,為了家族、為了孩子,都是要搏上一搏的,沒有誰能夠例外的。”
遠遠的,風中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既像是在感嘆自己的一生,也好似是在嘆息后宮女子的無奈。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初一,康熙帝攜溫皇貴妃鈕鈷祿氏祭拜天地先祖,溫皇貴妃鈕鈷祿氏成為繼其姐昭皇貴妃之后,康熙帝后宮第三個有資格站在皇帝身邊,登堂入室的女人。
正月初二,若幽接見內外命婦。
若幽見到了傳說中現任沙皇,哦,不對,是羅曼王的掌上明珠、沙俄最美的公主——安娜·彼得羅芙娜公主。
作為恭親王府的嫡福晉,安娜公主也只得入鄉隨俗地穿起了旗裝、梳起了旗頭。
一身石青色的親王福晉吉服,卻是一點都不顯得老氣;大大的一字頭上帶著一套赤金鑲南珠的首飾,三寸長的珍珠瓔珞自然垂下,隨著安娜公主的動作輕輕晃動,倒是比帶了寶石步搖還要更搖曳多姿幾分。
安娜公主有著一頭微卷的紅棕色頭發,搭配著閃耀著光暈的圓潤南珠,倒是更襯得美人肌膚如雪、溫文如玉了。
安娜公主身后跟著的便是恭親王的兩位側福晉——薩福晉博爾濟吉特氏、羽福晉伊拉里氏。
“臣婦參見皇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千歲金安。”安娜公主操著一口沙俄口音帶著兩位側福晉向若幽問安。
若幽淡淡一笑,“恭親王福晉請起。”
“謝皇貴妃娘娘。”安娜公主站起身后,便走到了一旁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至于兩位側福晉,在正月初二這樣命婦覲見的時候,這然是沒有地方坐的,只能是站在自家嫡福晉身后;而庶福晉則是根本便沒有入宮的資格。
若幽與幾位年紀較長的宗室親王福晉寒暄幾句之后,便看向了百無聊賴、坐在椅子上端詳茶盞的安娜公主。
“恭親王福晉來了京城之后可還習慣?”這一句,若幽用的是俄語。
安娜公主猛然抬頭,一臉震驚地看著若幽,其他人則是一頭霧水地看著若幽,根本沒有聽懂若幽再說什么。
好半響,安娜公主才試著用俄語回了一句,“我很好,多謝皇貴妃娘娘關心。”
若幽頷首道,“如此也可向羅曼王有個交代了。”
安娜公主“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眼放光地激動道,“皇貴妃娘娘,您真的會說我們的語言!”
若幽淺笑著點點頭,“會一些,是跟著本宮母家的六嫂學得。”
安娜公主轉了轉眼睛,“就是很厲害的那個姓鈕什么的侯爺的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