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幽眸色沉沉地看著康熙,“萬歲爺以為如何?”
康熙手指下意識地快速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遲疑了片刻,方才看了瑾貴妃與靳嬪,“你們二人怎么說?”
瑾貴妃與靳嬪二人一如康熙的沉默,沒了方才的咄咄逼人。
宜貴妃順順垂下的碧璽珠子串成的流蘇,嗤笑道,“怎么,方才不是還叫嚷地很是不服氣么,這時候便成了啞巴了?”
襄嬪起身道,“宜貴妃娘娘又何必如此的咄咄逼人呢?”
“宜姐姐可并非是咄咄逼人。”靈妃眼波流轉,沉靜道,“不過是說說實情罷了,這世間事,有舍才有得。”
“正是這個理。”宜貴妃贊賞地看了靈妃,“這民間還有民告官要先來二十殺威棒呢,不過是降位禁足,又沒要了爾等性命,皇后娘娘已然很是仁慈了呢!怎么著,瑾貴妃這是心疼了?難不成還想著要空手套白狼?”
蘭妃搖搖團扇,“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人嘛對于自己所擁有的與未來可能有的總是會做一番比較的,看看是不是值得的,也免得這‘羊肉沒吃到,反倒是惹得一身騷’。”
瑾貴妃捏著帕子的手便是一緊,眼中情緒翻滾的厲害,只是在不經意看到席上某一處之時,攥著帕子的手驟然一松。
微微側了身,瑾貴妃看了靳嬪一眼,靳嬪咬咬唇,對著康熙一福身,“萬歲爺,臣妾愿意!”
康熙眼眸未動,“瑾貴妃,你怎么說?”
瑾貴妃面上帶了嬌柔,“既然靳嬪堅持,臣妾也不好拂了靳嬪之意,不論如何,靳嬪都是臣妾宮里的人,一應罪責臣妾擔了便是。”
瑾貴妃前后的變化,坐在上首一直盯著她的若幽自然是未曾錯過,澄澈的眼中卻是顯而見的帶了幾許深邃。
康熙停下轉動著扳指的手指,微微頷首后看向若幽,“既如此,皇后,那便開始吧。”
今兒個陪著若幽一起到水榭的宮女太監加在一起足足有十余人,乃是以素心、素和以及畫意、畫琴為首。
梁九功帶著人對著這十余人挨個驗看之后,并未發現少了什么,而對于若幽這個皇后,自然是無人敢上前搜身的,不過,作為后宮妃嬪,這香囊荷包之類的一般都是掛于身側,若幽隨身佩戴用來應景的荷包自然是在的。
如此那便是沒有問題了。
梁九功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康熙的眉宇卻是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下方,瑾貴妃與靳嬪眼中俱是閃過了一抹不可置信與淡淡的憤怒。
僖妃撥撥指甲懶懶道,“這折騰了大半日,眾人的都是一個也沒少,那便許是平嬪自己的荷包掉落了也未可知呢!”
榮妃溫和附聲道,“平嬪一出事兒便被挪到了閣子之中,跟著平嬪一道兒來的也盡數去了閣子,說來,這平嬪身邊兒的人可還真真兒是未曾查過呢!出了內鬼這樣的可能,倒也不是沒有。”
“二位娘娘這話會說的好生奇怪。”襄嬪忍不住憤憤出言反唇相譏,“平嬪妹妹對自己腹中的這一胎可很是重視呢,莫說是臣妾,莫說是密姐姐能夠做證,便是瑾貴妃娘娘亦是知曉的,為母之心,又如何能夠舍得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靈妃輕笑,斜睨了瑾貴妃一眼后意味深長地看著襄嬪,“襄嬪,不知道便莫要渾說。”
襄嬪被靈妃如此毫不留情的譏諷,面上便是一紅。
而瑾貴妃自然亦是面色不佳,方才之事可是還沒完呢!
“既然沒有從在座之人的身上找到蛛絲馬跡,那不如便從那枚荷包下手。”蘭妃仍舊是不緊不慢地搖著團扇,便是說出的話也帶了幾分漫不經心,“折騰了這么久,總也該有個了結不是?”
若幽眼神幽深地看著如一株高崖之上幽蘭般的蘭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