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街使公署的大堂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型的縮小版長安城模型,街道和小巷如筆直的水溝和田埂,一個個坊如同井田一般規整。
從朱雀大街到景耀門大街,模型上用朱筆畫了一圈,這圈內就是蘇揚所能管轄的地域,這一片地域之內除去街道、小巷、居民房屋、商鋪,還有坊墻、武侯鋪、望樓、寺廟、道觀,橋梁、水渠。
其中,模型上的望樓和武侯鋪又用黃色做了標記,望樓和武侯鋪一般相聚不遠,有的甚至就緊鄰在一起,有的隔著一條街面對面,這樣能夠方便傳遞消息和安排值守。
蘇揚抱著刀站在巨型模型前,目光緩慢移動,旁邊一個叫魏庸的街典拿著一本冊子正在念,念的是各大小城門、坊角武侯鋪的步兵、騎兵人數;還有武器、鎧甲、弓弩箭矢及馬匹配備情況。
蘇揚聽完后思索一下說“把各坊有多少人、有多少富戶說一下,再說說歷年來事故頻發的有哪些坊、哪些街道地段!”
魏庸愣了愣,為難的說“稟街使,這清查各坊人數是縣衙和各坊的事情,我們金吾衛沒有這方面的記錄啊!再說要查各坊有多少富戶,從來沒有人這么干過,至于歷年來頻發事故的各坊和街道地段,也沒有人做過這方面的專門記錄,所以······”
蘇揚扭頭看向魏庸,臉色冷漠“魏街典,街使署的職責是維護街道和市坊的治安,保護百姓們的安全,震懾屑小之輩,你以為就是派幾個人上街巡邏、夜間宵禁就完事了嗎?若是真是出了事情,各坊的坊正和里正門頂個屁用?雍州、長安縣衙的衙役、白役和不良人能及時趕到嗎?等他們趕來,賊人早就溜走了,黃花菜都涼了,受害的還是百姓們,你既然做這個官就要對得起這份責任,這里不是讓某些人來混日子的,要的是真正為百姓做事的官吏!”
“本使給你三日,三日之內必須要把本使轄區內各坊人數、有多少富戶、官吏查清楚,要把商鋪、賭坊、青樓的數量以及他們的東家掌柜是誰查清楚,還必須要把歷年來發生得治安事件進行了一個統計,發生在什么位置都要搞清楚!如若不然,你就另尋高就,左街使署不養閑人!”
“諾、諾!”魏庸的聲音中帶著顫抖,他捧著冊子小心退了出去。
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門丁,門丁走到判官蔡鶴的身邊附耳低聲說了幾句,蔡鶴聽得臉色一變,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拱手作揖“稟街使,署外來了一群人,一個個氣勢洶洶,他們囔囔著要街使府放人!”
“放人?放何人?這些人又是何人?”蘇揚一臉的詫異。
“回稟街使,來者是右衛郎將武三思的家人,還有長安首富鄒鳳熾的家人及奴仆!昨夜鄒鳳熾在興化坊的胡姬酒肆宴請武三思,當時又有長安主薄駱賓王在那酒肆宴請友人,武三思喝醉之后看上了服侍駱賓王友人的胡姬,雙方為了爭奪胡姬而大打出手,當時這事鬧得挺大的,興化坊的坊正管不下來,只好派人通知了駐扎在那里的武侯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帶隊的隊副只能把雙方都帶回來交給了巡街的甲士和巡騎,隨后這些人就被關進了大牢!這不,這些人一夜沒回去,他們的家人現在就找來了!”
蘇揚聽完感覺很意外,武三思、鄒鳳熾竟然還沒有被放走?還關在牢里?他可是知道,這個監獄可不是縣獄、州獄、刑部獄和大理寺獄,而是金吾衛獄。
沒錯,金吾衛有自己的牢房,它不能稱為監獄,而應該算是拘留所,專門關押治安犯罪的嫌疑犯,左右金吾衛各有一座,一般關押在金吾衛獄的人不會在里面呆很久,要么被執行笞刑之后釋放,要么移交給縣衙、州署或大理寺。
但是金吾衛只有對犯夜的人執行笞刑的權利,對犯其他事的賊人無權處置,因此金吾衛對于抓到的賊人一般會主動移交給縣衙、州府或大理寺,因為關著這些賊人麻煩得很,要養著他們,這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