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在宣讀冊封詔書之后的一個月,也就是到了開元二十四年的正月,十八歲的楊玉環便被迎娶進宮,正式成為壽王妃。
也就是在這之前的十多天,李泌才接到裴耀卿的來信,“壽王欲娶楊氏女,李相一力承辦,余者并不知情……”
也就是說,壽王李瑁娶親這件事,是李林甫一直在跑前跑后的,其他人并不知情。裴耀卿還告訴李泌,壽王已經改名叫做李瑁,忠王也已改名叫做李玙,兩人同時加封開府儀同三司。
李泌拿著這封信發了好一陣子的呆,以至于李承修見了他那樣子也沒敢去打擾他。發過呆后,李泌心說這環環自打離開書院,并無一封信來此,想必當年自己收她為掛名弟子的事情,人家并沒當回事。
她阿娘帶著她來這里,無非是知道裴旻在這,想來找裴旻幫她罷了。遇到自己硬要收這環環做掛名弟子,不過是順勢給了自己一個面子而已。
李泌想想也是可笑,自己那時只有七歲,這楊玉環已是十多歲了,讓她認自己為先生,要不是她阿娘有所求硬壓著她,她定然不會答應。
沒什么情分,自然就沒什么聯系。可憐自己還一直掛念著她,惹得被人誤會自己懷春。
想到這里,李泌不禁嘆了一口氣。隨后又想著,你可以不把我這先生當回事,我可不能不把你這弟子不當回事。這就叫做你可以不仁,我不可以不義。
裴耀卿信中已經寫了壽王娶親的日子,李泌算了算日子,自己就是此時回信,等這封信到了洛陽,恐怕李清、哦,李瑁和那個楊玉環已是開始度蜜月了。
唉,真的應該去一趟東都的。想到這里,李泌看向正和阿奴研究那道食方的阿娘。
周氏有言,李泌十五歲前若是膽敢離開長安,她就在家中懸梁自盡。
這話是周氏在李泌被欽點為神童以后咬牙說的。原先李泌整日纏在她身邊,她也只是說不讓李泌離開她而已。可李泌有了神童之名后,行事越來越讓周氏看不懂了。
于是,害怕李泌自作主張,擅自出遠門,周氏就放出來那個狠話。
至于周氏為何說這樣的狠話,除了李承休外,恐怕再無別人知道。
李泌還不到十五歲,故而,他哪里也不敢去。
唉,還是寫封信吧!不管是李瑁還是環環,都與自己多多少少有些關系,一封祝福的信,總要寫的。
于是,李泌先是寫了一堆過年話,再加上一些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祝福語。最后,李泌筆鋒一轉寫到,“想必你二人此時琴瑟和鳴,郎朗如月,情義交纏,鶼鰈情深。如此恩愛,何不求一封地,山清水秀,白云野鶴,就在那里做一對神仙眷侶不好嗎?”
話雖是這樣說,可李泌知道,那兩位正濃情蜜意的人是斷然不會這么做的。因為,李瑁的阿娘是武慧妃,她不會讓自己的寶貝兒子離開她的。
隨信發出的,還有李泌送給這兩人的賀禮,幾本書院新印的書籍。其中有一本,是李泌連夜讓人印的,這本書的開頭就是,“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某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這首詩是李泌能背過的最長的一首唐詩,《長恨歌》。不過,李泌改動了幾處,特別是“楊家有女初長成”這一句,李泌改成了某家有女初長成。
做完這些后,李泌心里更是落寞了,心說自己在做什么?難道是給這兩人打預防針嗎?只怕這二人看過這首詩后,只能想到這書院里有了作詩的高手罷了。
想想這禮物似乎是輕了些,李泌就又找了周氏,把玄宗賞賜的那袋珍珠找來,從里面挑了一顆最大的,讓金匠做了一只頭釵。
東西和信件送走后,李泌重重地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