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裴耀卿又來信了,說是張九齡又和圣人發生爭執了。
李泌心說他兩人發生爭執有什么奇怪的?一個繼承了宋璟的鋼,還有韓休的一根筋的宰相,和那個動不動就犯規的皇帝天生就是冤家。
可接著看下來,李泌就坐不住了。本是坐在樹蔭下的李泌,身上頓時就是一陣陣的出冷汗。
裴耀卿信上說,張九齡和圣人這次發生爭執的原因,是為了決定一名胡人將領的死活。
這胡人將領叫安祿山,領平盧討擊使,左驍衛將軍一職,是幽州節度使張守珪命手下押到東都來的。因案情重大,圣人命張九齡親自審問。
李泌想起以前有一次在張說府上遇到張九齡時,李泌曾說過這樣的話,“亂唐者,安祿山也”。
當時,李泌只有七歲,正是被欽點為神童的那一年,坊間百姓對他的言論多有驚奇。李泌呢,就趁著這個時候說了這句不算是讖言的讖言。
當然,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只有張說和張九齡。想不到,張九齡真的和安祿山遇上了。
李泌接著看信,看到信上說,張九齡非要殺那名叫做安祿山的胡人,可圣人不知為何,非要那胡人回去以白衣身份戴罪立功。
于是,兩人就吵了起來。結果如何,裴耀卿卻沒說。
李泌看到這里的時候是又急又氣,心說你倒是說明白啊,這安祿山到底是殺了還是放了。
看看寫此信的日期,李泌便趕緊讓人去找賀生。賀生來了后,李泌先是死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后才說道:“你相信不相信我?”
賀生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子,就笑著說道:“信你,肯定信你。”
于是,李泌直接說道:“既然你相信我,那么,現在就派你那些手下,有一個算一個,統統去東都那里,見到一個叫做安祿山的胡人后,就殺了他。”
賀生愣了好一會,心說這個一向心慈手軟,一臉笑瞇瞇模樣的小先生竟然想殺人,這倒是蠻稀奇的。
心里疑惑,賀生就說道:“能否給個理由?”
李泌很堅定的搖搖頭,道:“沒理由,他就是該死。”
李泌明白,拿讖言讖語那一套對付賀生不好使。可自己也不能說將來禍害大唐,甚至禍害中國的就是這個安祿山吧?
此時正是盛世,萬邦來朝,唐軍想打誰就打誰,沒人會相信區區一個胡人能撼動大唐這顆巨樹。
賀生卻像是明白了。畢竟,他干的很多事情都沒有什么理由。既然是小先生說那人該死,估計他就是該死。
于是,賀生答應李泌,盡快派人去東都。賀生臨走前,李泌又恨恨的說道:“告訴你那些手下,此人死了值百萬錢,若是活著被你等擒了再殺死,一個銅錢也拿不到。”
賀生一聽這話就在心里說道,你可夠狠的。原本想先抓了此人,問問他到底做了什么讓小先生不高興的事情,現在看來,只要這命令傳下去,那人顯然是活不成了。
可讓賀生失望的是,他派去東都的那些人,并沒有找到那個叫做安祿山的胖子。
那些手下回來稟報說,在他們到達東都之前,那人已經回幽州去了。而且,那些人還告訴賀生,那胡人從得到赦令,到回到幽州,只用了短短的五天工夫。
賀生算了算,這胡人從離開東都到幽州,其速度竟然比驛站八百里加急還要快。
如驚兔一般遁去,想來是因為在東都那里撿了一條命,怕圣人反悔,故而急急逃走。
這樣一想,賀生覺得李泌讓他派人把這胡人殺了,倒也不奇怪。
不過,賀生也知道,此事到此完結,不可再生事端了。因為,他老爹賀知章知道這件事后,不但將他痛罵了一頓,還威脅說要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