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谷正殿——
徐堯欽緩緩走入殿內,神醫谷正殿頂高物寡,是平日里弟子習醫之處。如今殿內空蕩,徐堯欽抬首望向殿頂神農壁畫,竟生出一股敬畏之情,如當年第一次步入皇宮一樣緊張。
“你來得真慢。”正殿主座上已有一人,翹著二郎腿倚著座背瞧著緩緩而來的徐堯欽。
“……欲門門主?”徐堯欽終于見到了這張面具,卻心生一種不真實之感。
郎琰不自覺笑起來:“是我,如假包換。”
“那你是酒樓那位,還是高塔那位,或是夜闖東宮那位,亦或者,你是新的一位?”徐堯欽不屑一笑:“難道事已至此,真正的欲門門主才愿意露面么?”
“欲門只認面具,不認人。只要是同這個面具定下的誓約,欲門必然會辦到。”郎琰松松言:“徐公子,我來不是為了聽你抱怨,是為了告訴你,你在欲門下的單,即日起失效。”
“憑什么?”徐堯欽直視郎琰面具中露出的雙眼。
“你來得慢,但你太子殿下的好哥哥可快得很——二皇子穆王已昭告天下,先帝已死,穆王繼位,擇吉日登基。”
“什么?!”徐堯欽雙目圓瞪:“發生了什么?”
“穆王放出的原話是,八皇子俞承亮殺害太子,逼宮先帝。穆王帶兵平反,救出奄奄一息的先帝,先帝在彌留之際寫下詔書,讓穆王于自己駕崩后繼位。”
徐堯欽怒喝:“好大一個局!俞承亮搜羅來姜辰,謀害太子,最后竟讓他穆王乘了個順水人情舟!幾個時辰前先帝還好端端的,怎的一日之內便能駕崩,難道他穆王沒做什么對不起先帝的事情么!”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徐公子。”郎琰打了個哈欠:“你的俞承懿已不可能登基了,咱們好聚好散。”
“不行!”徐堯欽立言:“先帝不曾改立太子,太子殿下仍是太子殿下!欲門之約不曾廢棄!”
“哦?”郎琰挑眉:“這么一個廢人,難不成你還想輔佐他奪位不成?”
“奪位與否便不勞門主費心,門主只管保護太子安危便是。”
郎琰攤手:“那東宮眾人,是不是還要本座給你全帶來?”
“不必了,”徐堯欽眸色晦暗,一日之內發生太多事,使他不得不快速接受所有并為往后鋪路,沒有時間給他懊惱悲傷:“若東宮一時人走樓空,必然會引起眾人猜測。太子殿下如今不可現身,假死倒是最好的法子。”
“嗯哼。”郎琰起身欲走:“既如此,徐公子和太子便好生在這神醫谷住下吧。”
“門主,”徐堯欽出語叫住他:“欲門于皇宮眾目睽睽之處盜走太子三人,門主真覺得往后還能獨善己身么?”
“徐公子想說什么便說吧。”郎琰停住腳步。
“門主莫不如同欽坦誠相對,畢竟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欽愿意為欲門出謀劃策。”
見郎琰不說話,徐堯欽續言:“姜辰是被欲門之人抱走的,想來欲門與姜辰交情不淺,倒是徐某癡傻,竟讓姜辰來查門主身份。”
“只是……好像僅有欲門一方護姜辰,而姜辰不喜欲門之人啊……”徐堯欽玩味道:“門主若是收欽于麾下,欽內能勸姜辰同欲門友善,外可擋朝廷慣用伎倆,門主何不考慮考慮?”
郎琰哼笑一聲:“我以為是什么呢,原來是徐公子沒了皇家庇護,急著找下家。”
這話說得極為輕蔑,徐堯欽卻是不甚在意。
“穆王心機深重,不看見太子尸骨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想必往后日子里會多番騷擾欲門。”
徐堯欽緩步靠近郎琰:“欽熟悉宮中所有皇子的親兵侍衛與行為習慣,想來能為門主分憂。”
“如果徐公子當真熟悉,太子還會敗得如此凄慘么?”郎琰廣袖一揮,回身默視徐堯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