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龑,已經很晚了,你睡會兒吧,明天肯定還有很多事兒等著你去做呢。”距離馬仁的學校兩公里不到的賓館大床房內,宓小君站在坐在椅子上低頭不語的風龑面前,一只手摟著風龑的頭輕輕撫摸著。
“我不困,你先睡吧。”風龑抬頭沖著宓小君生硬的擠出一絲笑容“我真沒事兒,你先去睡吧,我一會兒就睡。”
“你別這樣好嗎,我看到你這樣,心里特別難受……”
“你干嘛呀這是,你怎么還哭了,好了好了,不哭了……”風龑直起身子,抹著眼淚的宓小君順勢跨坐在了風龑雙腿上。
“我真的沒事兒……去洗洗睡吧,聽話……”風龑右手摟著宓小君的腰,左手抬起輕輕的給宓小君擦拭著面頰上的淚水。
“快去吧……我再坐一會兒就去睡。”
“那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
宓小君把嘴湊到了風龑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后起身走進了衛生間。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靠在床頭陪著風龑熬夜的宓小君已經睡熟了,依然坐在床旁邊椅子上的風龑起身拿起外套和桌子上的一盒火柴小心翼翼的走出了房間。
街道兩旁的路燈都已經息了,平日里吵雜的馬路也已經歸于平靜,夜色中,四條車道組成的馬路顯的格外的寬闊和干凈,風龑站在馬路中央呆呆的看著遠處一直延伸進黑暗中的馬路,他很想走過去,走進那把馬路吃掉的黑暗中,他想看一看對面的那個世界是不是就是胖子剛去的地方,他很想過去看看胖子一個人在那里開不開心,很想去再跟他痛痛快快的喝頓酒,聽他再給自己講講人生,順便給他說聲——珍重
風龑就這樣一直走啊走,走啊走,眼角和面頰干了又濕,濕了又干,但他怎么也走不到那近在眼前的“地方”,不知過了多久,前邊的亮光止住了風龑的腳步——那是馬仁的學校。
風龑望著前方的亮光,眼中充滿了憂慮。
“唉!”
風龑深深的嘆了口氣,轉身走進輔道坐在了路邊的路沿石上。
臺縣秋天的深夜還是挺冷的,風龑下意識的拉了下衣領順手從兜里掏出了在賓館里拿出來的那盒火柴和之前剩下的大半包煙。
“胖子……兄弟啊,你放心去吧,我會替你照顧家里的,你……安息吧。”風龑點了三根煙插在了身旁的石縫里。
“咳咳……咳咳……”從來不抽煙的風龑因為胖子的離開從此跟煙結下了一段不解之緣。
風龑從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看著馬仁的手機號停頓了許久,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給馬仁說他哥哥去世的消息,也不知道真到那時自己該如何安慰他——尤其是當他看到胖子殘缺不全的遺體后……
“不,決不能讓他看到胖子的遺體,決不能。”風龑最終還是沒有給馬仁打電話,他把手機扔在了身旁的瀝青路面上,抬頭仰望著天空。
此時的風龑腦子里像一團亂麻一樣,這突如其來的從未有過的巨大壓力讓他心里很沒有底,他很怕,他怕自己萬一沒能把胖子的后事處理好,自己得多內疚,多對不起自己的好兄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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