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特陸的馬車行駛在陽光底下,踩著無數車隊碾過的大道,朝著龍臨城疾奔而去。
瓦特陸眼神空洞,一抹晶瑩的哈喇子不自覺地從嘴角流出,又被迎面的強風給吹干。天邊的太陽灑落著它的光芒,瓦特陸也不覺刺眼,只覺生命空無理想縹緲,自己究竟是什么存在,自己究竟從何而來,自己又在向何奔去?
瓦特陸的肌肉仍在按照記憶的揮動,而他的靈魂與思想早已上升到了另一個層次。
對于瓦特陸這樣的普通人而言,在妖哭森林經歷了這樣的一晚,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可當瓦特陸從昏迷中慢慢醒來,看到安那雙擔憂的眼睛時,瓦特陸反而覺得自己身為年長者,卻被嚇成這個模樣實在有失體面。
明明自己走南闖北那么長時間,結果在妖哭森林里睡一晚都嚇到昏迷,還被兩個后輩一臉關切的望著,這究竟是什么事嘛!
不過即便瓦特陸心里暗中恨自己不成鋼,可他還是被忽然從安背后蹦出的少女給嚇了一大跳,差點從車廂插板處奪路而出。要不是愛格妮絲趕緊解釋這個少女不是鬼怪幽靈,瓦特陸怕是下三路都會濕個透徹。
不過也可以理解,論誰在一個詭異的地方里蘇醒后,忽然在人背后看見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小女孩,腦海中浮現出一些恐怖的畫面也是正常的。
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后的瓦特陸心境已經臻至淡境,就連少女的出處與身世也懶得詢問,只求自己能成功結束這趟旅程,回家找個妻子安穩渡過余生。管他外界風起云涌,只求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再也不去沾染外面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本事小,認慫了!求求你們這群神通廣大的大爺以后別再捎帶上我了!我去過我自己的安穩日子,平庸普通有什么不好!
而車廂里的愛格妮絲則與心無旁騖專心趕車的瓦特陸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愛格妮絲不厭其煩地教導著少女該如何正確發音,像教導嬰兒一樣教導著宛如一張白紙的吸血鬼少女。
可問題是教育這件重擔,尤其是一朝一夕就能一蹴而就的?即便是愛格妮絲,這位腦海中儲備著無數知識,可以稱為行走的百科圖鑒的愛格妮絲,在面對比白紙還要干凈的吸血鬼少女面前,也發覺自己的能力是有極限的。
如果是教導一個孩子學習語言,看小寶寶牙牙學語,一點一點帶著摸索反倒不會讓愛格妮絲抓狂。問題是眼前的少女已經發育成熟,對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已經遠遜于一名小寶寶,在學習的時候更是經常偷偷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不愿跟著愛格妮絲一個音節一個音節的發聲。氣的愛格妮絲幾次忍不住要將她踹出車廂,讓身為吸血鬼的她經歷經歷太陽炙烤的痛苦。
兩人動靜無比巨大,愛格妮絲大聲喊著“啊誒哦”等基本元音,吸血鬼少女努力地大聲回復“嘎給勾”,小臉都漲紅就是發不對音,幾次往復,少女眼角就已經玉珠半掛,望著眼前暴怒的愛格妮絲委屈極了。連一旁的安都看不下去,小聲問道
“咱們把人家拐走,還這么對待,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愛格妮絲一捋劉海,右手順勢撐住臉頰,一臉痛苦地說道
“我天真的主人啊,不是這么回事……再說了我們帶她離開那里還用了你的血做補償,而且對她而言也是件好事……”
安敏銳地察覺到了言語中的信息,眉頭皺起狐疑地問道
“等等,你知道她?”
愛格妮絲立刻抬起頭,眼睛咪噠咪噠地眨巴幾下,擺出一副職業假笑裝傻道
“啊?親愛的主人,你在說什么?”
安額頭青筋跳起,往前一步逼迫到愛格妮絲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愛格妮絲心虛地將視線挪開,見吸血鬼少女正感興趣地看著安后,一把將她拉到身旁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