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深淺,年紀卻與他相仿,這樣的人物按理來說應當在大燕朝都赫赫有名,可魏來仔細思索,記憶中卻并無這號人物,怎能不好奇呢?
紀歡喜聞言嫣然一笑“我娘常說,好奇一個人,便是喜歡她的開始,公子可要小心了。”
“……”魏來一時無語,他終究還是低估了紀歡喜的本事,只能再次沉默。
紀歡喜見狀也有些沒趣,索性收了聲,二人便沉默著一路向前,不覺間便來到古桐城的正街南陽街。
南陽街的正中是虞家的侯府,此刻侯府前卻圍滿了胡家的人,他們在求見虞候,請他準許胡家砍下那片林地,為胡府興的小兒子報仇。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胡家人輪流蹲守在虞府門口,可虞桐呢卻始終閉門不見,對于這場鬧劇,百姓們早已是見怪不怪。
“公子覺得胡家人如何?”紀歡喜抬頭看了看虞候府門前的眾人,忽的打破了沉默。
“不好。”魏來很篤定的下了定論。
“所以在公子心中,更不好的人為伍的我應該也不太好對嗎?只是沒有不好到像那老蛟蛇一般,公子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地步。”紀歡喜輕聲言道。
魏來不知當何以置評,但那般沉默的態度顯然是默認了紀歡喜的這番言論。
但女孩卻依舊不惱,繼續言道“胡家人是虞家的親戚,近親。”
“胡家能有今天的地位賴當年虞家一手扶持,自家養大的狗為了一口吃食反咬主人,這叫白眼狼,確實不好。”
“乾坤門呢?百年前從神宗跌落,這些年就跟惡狗一般,哪里有重歸神宗的機緣,便一門心思的湊過去,幾代人下來都已經徹底魔怔,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這天下誰能給他聞見兩口神宗的香味,他們便會蹲下身子,沖你搖頭擺尾。他們也不好。”
“虞家呢?當年周朝崩亂,虞家先祖虞諾拔刀而起,帶著那把白狼吞月,所向睥睨,也算護得一州之地免受當年群雄割據的災劫。雖然如今因為這樣又或者那樣的原因,史書上對于當年虞家袁家之爭諱莫如深,但北境他國的記載中卻說得很清楚,當年若是打下去,憑著那把白狼吞月,虞諾八門大圣都可斬落,不見得一定會敗于袁家。”
“所以這大燕江山與其說是燕篡周而來,倒不如說是虞家讓給大燕的。”
“可為什么呢?當然或許有虞家那位老侯爺心懷天下,不忍黎民再受戰亂的大胸懷在,但更多的卻是因為城外桐樹林下的那頭陰龍。”
“當年周篡大虞,手段卑劣,比起燕篡周而立,更為不堪。傳聞是以大代價請來了一位南境圣人,以惡毒的秘法竊了大虞未盡的國運,這才有了大周六百年一統而治。但大虞畢竟氣數未盡,周竊得了國運,卻滅不了龍脈。藏于虞家祖地的龍脈,吸納了枉死的十萬虞家先祖的亡魂,化為陰龍,盤踞此地。”
“后雖被仙人以桐樹而鎮,但陰龍未滅,氣運與虞家相連。當年虞諾便是知道,一旦虞家得了天下,四州之地氣運倒灌,那時莫說這桐樹,就是把這四州的八門大圣都給拉來,也不見得能是那陰龍的對手。老侯爺識得大體,這才卸了兵權、收了讓天下聞風喪膽的白狼吞月,歸了祖地。”
“如此看來,虞家當真是稱得上心懷天下。我想,在魏公子心底也是如此覺得的,對嗎?”
紀歡喜洋洋灑灑的一番話說出,讓魏來暗暗心驚。
女子這番見識,說不得如何高深,但卻足以讓許多喜高談闊論自以為知曉天下大勢的男人們自慚形穢。
但他卻并不喜這般被女子牽著鼻子走的感受,他皺了皺眉頭,問道“姑娘大費口舌與我說了這么多,到底為了什么?”
紀歡喜抿嘴一笑,嬌責道“公子還沒有耐心。”
但見魏來眉頭又緊皺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