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真的要這么干?”秋瞳扯扯我的衣角。
“當然啊,不然怎么找得出兇手。”說著,我將布巾扎起捂住口鼻,心里想著這種案子,多半是三人團伙盜竊,一人起意,索性殺了同黨獨吞財物。如今只能從尸體上找出些蛛絲馬跡,只要能找到兇手,多半就能找到那第三人,也就能尋回寶物。
黑臉武將已經派人把葬臺的兩具尸體運來,此刻正躺在我的面前,發出陣陣惡臭。
我掀開白布,尸體腐爛程度已經比較高了,加上禿鷹的啃食早已不成樣子,蛆蟲在血水里拱動,雙重感官刺激下,我禁不住也同秋瞳一樣干嘔不止。
“小姐?”秋瞳煞白著臉,面帶疑問地看看我。
“干嘛!”讀懂了她的表情,我白了一眼回道“我在上京做的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又不是仵作!”
“”秋瞳噤聲。
為了活命,摒了口氣硬著頭皮,我還是解剖了尸體。
尸體內部的腐爛程度遠超我的想象,幾乎已經看不出什么東西,全部化為了一灘血水,更奇怪的是,當剖開的內臟接觸到了空氣,竟像是加了催化劑一般,以人眼所見的速度,迅速全面潰爛,只是短短幾分鐘,連指甲都萎縮變形了。
秋瞳驚得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歪頭看我。
我亦是看得頭皮發麻,愣愣地說不出話來。旁邊還有幾個仵作、將士也從來沒見過這種場景,紛紛驚恐不已。
這好像是“融跡”眼前的景象固然駭人,但是我心里更驚的是它的成因。
“融跡”是爺爺特制的一種毒物,在人將死之時植入體內,會在其死后加速腐爛尸體,從而達到擾亂仵作判斷的目的。我雖從未親眼見爺爺使用過,但是根據爺爺過往的描述,這幾乎一模一樣的呈現如若不是“融跡”又能是什么呢?
難道,這兩人是爺爺殺的?可為了什么呢?莫非爺爺就是那第三個人?可是憑爺爺的身型再如何也裝不了童男吧。更何況爺爺要這勞什子的佛塔作甚?滿肚子的疑惑將我籠罩,以至于秋瞳喊了數聲我都沒有聽見。
“小姑娘莫不是嚇傻了吧。”一旁黑臉武將調侃道。
我方覺失態,忙調整了心情,繼續查看。內臟已經完全腐壞看不出什么了,但是從指甲、七竅的情況看來,應該并不是劇毒致死,主要的死因還是因為被掐斷脖頸所致,兇手內力深厚,傷口干錯利落,一招致命,不由的,我心更是一沉。
再仔細復查了四肢和指甲,忽然,指甲縫里的紅色殘渣引起了我的注意。用細針挑出來些,我聞了聞,再撥散了細究了半晌,心下有了答案,忙問道“你們這里哪里會有紅焱?”
“紅焱?”大家面面相覷。紅焱是種非常稀有的蘚類,對救治失魂癥有奇效,紅焱喜生長在半陰半陽之處,故非常難得,作為藥材也很名貴。周地寒冷干燥,更是不適合紅焱生長,而這兩人指甲縫里竟有此物,可見生前必是去過生長有紅焱的地方,相信方圓百里符合條件的屈指可數。
“我聽說南山懸崖附近有,只是那里地勢險峻,人跡罕至,且經常有野獸出沒“
“走吧!帶路!”還沒等他說完,我便解下了口巾搶白道。
仵作略有遲疑,但是黑臉武將亦說道“如此便一同去探查一番。”便也不好再反對,只得帶路出發。
來到南山懸崖,環顧四周,發現我與秋瞳逃進城前竟曾經過附近,看來這里相距那個葬臺也不會很遠,地理位置如此契合,我心中隱隱覺得可能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懸崖上荒草叢生并無異常,然峭壁的位置卻非常符合半陰半陽的采光條件,此時正是傍晚時分,從山頂下往下看去,峭壁正是半面有光,半面陰影的狀態。
士兵們已經架好繩梯。
“下去看看。”說著我便往崖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