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半這幾天一直在認真想一個問題——她真的熟悉陳凌也嗎?
應該是不熟悉吧?
盡管她和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相識,盡管她和他談情說愛了這么一段時間,盡管他告訴了她有關他的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盡管他說他愛自己,可這些看似鐵證如山的條例,在他消失不見的好幾回間隙里,都有被推翻從而搖搖欲墜的趨勢。
她是屬于干脆明了的性格,喜歡任何東西摸得見看得著。
就算在戀愛關系中鬧了矛盾,吵架也好,打架也罷,怎么樣能解決問題那就怎么樣來,因為每個人都很忙,沒空玩冷戰和欲擒故縱的心理游戲。
但陳凌也卻一次次地踩著了這根雷管。
一次次的來無影去無蹤,他到底去做了什么?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不回電話和短信?為什么一聲都不吭?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她摸不見看不著,得不到回應和答案,這才是最讓她憎厭且傷神的。
或許她對他并不是真正的熟悉,無法揣測到他那些消失的日子里,都是因為什么理由。
可倘若不熟悉,她又怎么能在看到那抹身影后的00001秒之內,就辨別出來背影的主人呢?
瘦削單薄、身量頎長,墨黑的發羽打著微卷兒,側耳一枚黑金的耳釘,妖冶陰鷙。
還有他的胳膊肘,搭了只著泡泡袖的皓腕,白金色的波浪長發與冷白的肌膚相襯,年輕靚麗,朝氣蓬勃,儼然一對金童玉女。
玉女眉飛色舞笑容歡脫,而那笑容,生生地刺痛了江半的眼睛。
江半覺得自己還是挺有自信一人的,可在看到那一幕時,竟陡升了一種高不可攀的仰望感。
而后下一秒,蹦進腦海里的不是沖上前質問,反而是一道魔音繞梁——
27歲,27歲,27歲
年齡大了年齡大了年齡大了
等她從年齡大了的陰影里醒過神來,金童玉女早已遠離了視野范圍,再如何捕捉也找不到了。
江半平時和陳嬌嬌互相調侃吐槽自己的年齡,什么奔三啊黃花菜涼了啊大齡剩女啊調侃的是津津有味,且自在樂呵,沒什么心理負擔。
可當那魔音繞梁繞了一陣后,她發覺自己是真的有一丟丟的難過了,很難過。
陳嬌嬌這女人是相當牛逼了,來探望病人不帶花束不帶果籃,反而是——
“酒質上等的白蘭地!慶功宴我給特意提出來給買的!牛叉吧?”
“牛。”江半豎起了大拇指,幾秒之后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你你你你當上經理了?!”
陳嬌嬌一撩波浪長發,叉著腰擺了個妖嬈的ose,用鼻孔看人“那是自然了,老娘明兒個就要走馬上任了!開不開心?!”
江半拍著巴掌吆喝了幾聲,嘖嘖稱奇“沒想到啊沒想到啊莫遠寧居然會讓你——”
陳嬌嬌橫眉冷對千夫指“我怎么?”
“他居然會讓你這種美麗善良聰明伶俐集智慧與美貌于一身的性感尤物當個區區的小經理?太沒眼光了!在我看來,您更應該當總裁!”
陳嬌嬌下巴一抬,保持著用鼻孔看人的勝利者姿態“慢慢來啦,等老娘闖出一片天地,創造出一片輝煌,總裁這職位也離得不遠了。”
“哎萬惡的資本主義把你純粹的靈魂給腐蝕了。”
“這話我可不認同噢,我是資本主義的皮,無產階級的魂。皮向錢看齊,魂向馬克思看齊。”
“好好好!為了慶祝你升官,干了這杯!”江半端著酒杯不等她回應便一飲而盡。
陳嬌嬌沒她那么猴急,四周巡視了一圈,決定還是要對來這遭的目的表示表示尊重“你媽呢?好點了沒?”
“醫生說各項指標都正常,就是一直昏迷不醒,得多觀望觀望。”
陳嬌嬌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