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奔波在傷病之間,她從宋清歡手中接過新調配好的藥丸繼續前行,突然,雙腿一軟跌倒在地。她一一撿起散落的藥丸,將它們歸攏在掌心。
掌心上,原本那條無限延長的生命線正在慢慢地縮短。秦雨霂看著那條細若銀絲的線條,知道當它短到消失的那一刻,她的生命也就到了盡頭。這,才是屬于她的天譴。
盡管如此,她還是不斷消耗著自己,用她所有的修為去救人。
日落月升,天色再次黯淡下來,整個渭城在夜色中如同一座鬼城,只剩下了無盡的嘆息和痛苦的呻吟。琴師們不敢睡著,各自尋了一個角落,席地坐著歇息。
修靈則在暗夜的涼風中用雙臂抱著自己取暖,和伏羲琴同門坐在一起,不時說著分別后發生的事情。只是周圍的哭嚎始終擾亂著眾人的心緒,個個面露哀色。
“我記得兒時病痛時,秋姨總會唱歌給我聽。她的聲音十分動人,聽著聽著,我便忘記了痛。不如,我們也唱歌給他們聽……就唱洛象的可好?”
修靈則說著,秦雨霂頷首道:“我與你一同唱。”于是二人雙雙喚出寶琴,哼唱起來。
“晚暮胭霞薄靄長,撐篙拍石唱漁梁。白花疊綻松江水,明月清風侍耳旁。舟子纖歌扶云上,笑傲翁中乾坤藏。醉問夜泊何處是,當歸岸芷汀蘭鄉……”
少女動人的歌喉吸引了無數病痛中的人們,聽著歌聲,不由讓他們想起了曾經在洛水河畔安寧平凡的生活。 他們支撐著坐了起來,尚能行動的都漸漸朝著歌聲的方向靠攏。
“我來起篝火!”
飄飄看著四周被歌聲打動的百姓,喚琴跟著奏起了音樂,樂聲之中,一團小小的火焰在空地中央亮起,跳躍著。
“我……好像靈力不足……”飄飄哭喪著臉,郁郁看著不再變形的火團。
倏地,只聞呼喇一聲,火團一連三躍,變成了大而暖熱的篝火。飄飄回頭,見是霞尊正笑著看著她。
人們漸漸圍聚過來,繞著篝火坐成一團。明亮的火光將他們憔悴的臉龐照得紅彤彤的,令這些人看上去都健康痊愈了一般。他們互望著,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了一些,不再那么虛弱。
長夜漫漫,眾人開始攀談。
其中有一人是城里的郎中,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醫術也不高明,卻為了城里的病人留了下來,最后在治療時感染了疫癥。
還有一個老人,今年已有八十,一生無病無災,甚至根本沒有染病。可是渭城是他的家,他舍不得離開,眾人都出城去了,他卻裝病留在了城中。
像他一樣不愿離開的人有很多。有的舍不得死去的親人;有的不忍拋棄祖傳的手藝和作坊;有的還貪戀著家業財產抱有一絲不被染病的僥幸;甚至有的原本因生活艱難本就不想再活下去。
聽完人們道盡各自的故事,修靈則站了起來,對所有人說道:“只有活下去,才會有希望!我來給大家說個故事吧,是關于另外一個宋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