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云天從不把時間用于無謂的閑扯,正如葉佳怡所言,要是他主動提出跟別人交談,那一定是他有了什么新的想法,利用相互交談的機會,要么把自己的想法透露出來,或者征求對方的看法,總之,都有某種目的。
說好了隨便聊聊,開口卻提出一個非常嚴肅而寬泛的問題,隨后圍繞問題而展開的交流,讓關云天從童偉的分析中了解到很多信息,他不僅體會到了什么叫研究開發的“功利性”,也對國內各領域的技術水平有了大致印象。
從媒體層面了解到的資訊,往往具有一定的局限性,而童博士這種具有較高地位的專業人士,則對科學技術的整體狀況有比較全面的了解和客觀的認識,他所做出的評價應該比較接近實際,關云天覺得這樣的信息具有參考價值。
談到科學研究和技術開發的功利性,關云天認為這是目光短淺,理念落后造成的,那些引不起轟動,短期不能帶來巨大效益的領域,因為得不到支持,也無法將研究工作開展起來,更別說取得多大進展。
雖然科研工作者有責任在自己從事的研究領域鍥而不舍地堅守,但沒有物質方面的支持,光憑興趣和責任心,要想在研究開發中取得進展,無異于癡人說夢。
“童博士,無論政府層面還是各種具有從事科學研究和技術開發能力的機構,都把技術創新常掛在嘴邊,這些年來也確實在不少領域取得了巨大進展,但真正屬于原創性的技術,卻少之又少,你認為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關云天又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關總,這個問題涉及很多方面,幾句話說不清楚。”
“沒關系,閑聊嘛,只談個人見解,不需要標準答案。”
童偉略作思考后說道:“我認為主要有三方面原因,首先,創新尤其是原創,確實難度極大,可以說外人無法想象;其次,基礎薄弱,缺乏創新的條件;第三,動力不足,缺乏創新的熱情。這三個不利條件只需具備一個,對創新就會產生巨大阻礙,何況三方面因素全部聚到一起,其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創新的難度是不言而喻的,要是很容易,就不叫創新了,但其他兩方面因素,就不太好理解了。”關云天道。
“先說基礎薄弱的問題,任何技術創新,都不是憑空想象出來的,即使科學幻想,但凡合理的想象,都是有科學依據的,那種沒有依據的幻想屬于狂想或亂想。回到創新的話題上,技術創新一定是建立在扎實的基礎研究之上的,在沒有雄厚的基礎研究的情況下提創新,那就是無本之木。恰恰就在這個問題上,幾乎所有領域,國內的基礎研究工作都做的很不好,沒有基礎,談何創新?”童博士道。
“不是有專門從事基礎研究的大專院校和科研院所嗎?”
“不僅有,而且這樣的機構還不少,但基礎研究是一項費力不討好的工作,不僅要耐得住寂寞,還要有犧牲精神,有些人搞了一輩子基礎研究,結果一事無成,最終默默無聞。有些人嘔心瀝血,潛心專研,即使搞出點名堂,最多也就是在頂級刊物發幾遍論文,即使弄個什么獎項,也沒有轟動效應。而且,搞基礎研究的人基本終身清貧,除了薪水和一點點可憐的稿費,幾乎沒有多少額外收入。所以,很多搞基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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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后來都轉到應用研究領域去了。”
“是啊,人都很現實,誰愿意浪費自己的聰明才智而甘于清貧呢?只是不知道那些基礎研究做得好的國家,是怎么解決這個問題的?”關云天道。
童偉扭頭朝旁邊看了一眼,“這個問題佳怡最清楚,她在那種環境里生活學習過,比我更了解情況。”
葉佳怡想了想,“基礎研究開展的好與不好,我認為跟社會氛圍有很大關系,在一個全社會都很浮躁的環境,自然沒有人甘愿靜下心來做費力不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