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兒,小萱已經走了七年多了,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盡快成個家吧。”滿頭白發的老婦人將一塊醬排骨夾到他的碗中。
他低著頭啃著這塊醬排骨,一言不發。雖然已經過去了七年,但是他依然無法面對梁紫萱的母親,尤其是不敢對視她那慈祥卻又滿是哀傷的目光。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陳年舊事總是提什么提。楓兒難得有空,特意來家里看你,聊聊開心的事行不行。”梁振國放下筷子,看著老婦人埋怨道。
這頓飯吃的并不輕松,他對面前這兩位親如父母一般的長者,心里充滿了巨大的愧疚和懊悔。他忘不了他和梁紫萱臨行前,梁紫萱的母親緊緊握著他的手,滿懷信任的囑咐他一定要照顧好紫萱,這是一位母親將心愛的女兒鄭重的托付給一個男人。然而,這個男人卻讓這位慈祥的母親失望了,不僅僅是失望,更是傷心欲絕。
“爸、媽,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該休息了,我這就回去了。”他起身向兩位老人告辭。
“老梁,你去送送楓兒。楓兒,把這些水果帶回去,我和你梁伯伯吃不了這么多。”老婦人走進廚房,拎出兩袋水果。
“您留著吃吧,這些都是新下來的水果,特別新鮮。”他已經穿好衣服,站在門口,笑著說道。
“楓兒的一片心意,你就留下吧。”梁振國換好鞋子,準備送他出門。
“爸,您別下樓了,外面冷,我自己下去就可以。我媽的氣色確實不太好,有空您在家多陪陪她,學校有什么事情交代我去辦。”他站在門外,堵著門口,不想讓老人出門。
“人老了不愛動,待著就愛胡思亂想,沒病也憋出病了。你伯母她就是心病,放心吧,有事我再找你。”老人執意要出門送他,他好說歹說才把老人請回屋里。
他站在電梯里,隨著電梯平穩的下降,但是他的腦子卻十分的混亂,記憶碎片飛速的在眼前聚集,這些碎片馬上就能拼成一塊完整的圖形,卻隨著電梯戛然停止而又支離破碎。
他坐在駕駛室里,沒有發動車,而是點燃了一支香煙,閉上眼睛,右手放在了旁邊的手扶箱上,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個午后。
“楓哥,你說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梁紫萱用手輕揉著肚子問道。
“這個,時間太短了吧,應該還看不出來。”他全神貫注的注意著周圍行駛的車輛,緊張的握著方向盤,心不在焉的答道。
“說的也是,現在頂多也就一兩個月,確實還看不出來。”梁紫萱自言自語道。
梁紫萱研究生畢業后,便和他領了結婚證,在出國前,他把母親接到市里,和梁紫萱一家人正式見了一面。他的母親有些激動,說多虧了梁教授一家人這么多年的照顧和栽培,他的兒子才能有今天的成績,并千叮嚀萬囑咐兒子一定要好好對待她的兒媳婦。
他和梁紫萱在留學的第二年,分別在國內和國外舉辦了簡單而溫馨的婚禮,兩個人就像所有新婚的夫妻一樣,甜蜜的享受著愛情和婚姻的滋味,同時也沒有耽誤國外的學業,兩個人在國際數學界都屬于拔尖的年輕數學家,他們的求學和相戀經歷,甚至登上了一向以嚴謹嚴肅晦澀著稱的ath雜志。
此時,他和梁紫萱已經在國外學習和生活了四年,逐漸適應了這里的一切,更令他倆意外的是,梁紫萱懷孕了。當梁紫萱把出現了兩條紅線的驗孕棒拿到他的面前時,他竟然傻乎乎的問這是什么東西。梁紫萱罵了他一句“書呆子”,把驗孕棒扔在他面前,讓他自己去查。
查到結果后,他一下子興奮的像個孩子,在屋里手舞足蹈,嘴里不停的說“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梁紫萱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告訴他驗孕棒不一定準,要去醫院檢查才能最后確定。
他第一次感到去醫院是件幸福激動的事情,但是心里又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