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亮了,阿奶阿公有些蹣跚的走到大棚,阿奶呼吸有些急促,老淚縱橫的撲到蓋在兒子身上的麻布上痛哭,叫喊著兒子的名字,秋妹和阿媽趕緊把阿爸拉起來,阿媽勸導“奶,別太傷心了,這樣哭萬一秋妹阿爸掉地上了可怎么辦,他不能碰地呀!”
阿奶傷心欲絕,依然趴在兒子身上大哭,一下子便暈了過去,阿媽、秋妹、阿堂嚇得手忙腳亂,趕緊把阿奶抬到一旁掐人中,掐了兩下阿奶才悠悠轉醒。
阿媽焦急的大聲對阿奶說“奶!你是想讓家里在死一個嗎?你不為我想也要為這兩個小的想下??!”
阿公站在一旁,一直盯著麻布,似是想要看穿麻布之下到底是不是他的兒子。阿堂上前扶住阿公,一臉擔憂,阿公回過神,擺了擺手說“沒事。”
人生最悲痛、最悲哀之事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阿公內心的痛可想而知,可是有什么辦法?他是個男人,再痛也要撐著。
很快,村里男女老少齊聚秋妹家里,商議喪事該如何操辦。族老卜算了下敲定后天下葬,接著族老交代“今天撿關系親近的和距離近的親戚通知就行了,人去的突然,下葬日又近,一切以按吉時下葬為優先?!?
由于現在請人做棺材已經來不及,所以就把阿公的棺材拿來給阿爸用,阿爸可能都不會想到,他為自己父親準備的棺材最終卻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中午吃過午飯,族老帶著兩個年紀相仿的阿公和幾個抬著棺材的大伯來到大棚,為阿爸換上了壽衣入殮。秋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阿爸到大棚外等候,許久,族老幾人走了出來,對秋妹和阿堂說“好了,進去吧?!?
再次進去,大木板已經被撤去,幾個大木凳上赫然放置一口漆黑棺木,秋妹兩行清淚又流了下來,她的眼睛已經腫的像被馬蜂叮咬過,眼淚已不能從眼瞼中間流出,而是順著眼角和鼻沿流下。
未入殮前基本是不能讓不相干的人進入的,秋妹阿爸一入殮,花妹和阿柒就趕緊走進大棚。
“秋妹?!眱扇水惪谕暤暮暗溃蹨I也從她們的眼睛流下,因為此刻看到秋妹那紅腫的不像話的眼睛她們的心跟著悲痛不已。
秋妹轉過頭看著到她們,傷心欲絕的抽泣起來,花妹阿柒跑過去抱住秋妹跟著哭起來。
“秋妹,別哭了,別哭了,你的眼睛已經腫的不像話了,再哭眼睛瞎了可怎么辦?”阿柒心疼無比的勸著秋妹。
“是啊秋妹,我求你別哭了,我知道你難過,但是你要是再哭就會出事的,你阿爸那么疼你,你再這樣他得多擔心啊秋妹!”花妹捧起秋妹的臉,用自己的衣角為她擦去鼻涕和眼淚。
“嗯,我不,不哭了?!鼻锩贸槠鴶嗬m的答應,她努力的壓制心中的悲痛和哭意。
阿堂跟著幾個大伯走了,去山上砍一些需要的木材和割些布置大棚需要的青苔。
以為秋妹阿爸的突然離世,原本正處于正月閑適時間的村子又忙碌起來,整個村子自動傾巢而出,聽從此次負責管理喪事的主管安排,去通知親戚的、去搭灶臺的、去租鍋碗瓢盆和桌椅的、去采購食材和物品的,井然有序。
連著兩天,秋妹都是混渾渾噩噩的守著阿爸的棺木前,花妹和阿柒也守著她,怕她出事。
明天就是阿爸出殯的日子了,今晚是最后一晚守夜了,秋妹、阿堂、花妹和阿柒守在靈前,棺木周圍點上了好幾根白蠟燭,大棚里比之前亮了許多。此時家里,族老依然在做著法事,雖然棺木擺在了外面,但是法事依然要在家里做,不時鼓聲從村里傳來,大棚和村子就像兩個世界。
大概凌晨兩點的時候阿媽過來替換秋妹他們,但是秋妹和阿堂都不愿意回去睡覺,沒辦法,阿媽只得去旁邊的田埂上,從草垛里拉出幾個稻草鋪在棺木的一側,算是做了張簡易的床鋪出來讓他們困了就躺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