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不是沒有看到主將的制止,也無意忽略他。可是她心里比誰都清楚。這父子二人脾氣秉性一向執拗,像今天這樣,需要他們借助他人傷身相助的事,他父子實難答應。梵音若是妥協,北冥性命必當堪憂。而這事北冥的母親北唐曉風還全然不知。
“北冥的事,我一定會幫到底的,主將請您放心。”莫多莉出聲道。
“多謝您了,莫總司。”主將道。
可即便莫多莉這樣說了,崖雅的神情還是沒有半點輕松。站在穆西身邊的天闊看到崖雅這幅樣子,知道哥哥傷勢嚴重,亦是憂心忡忡。
梵音離開北冥身邊,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她覺得自己渾身無力,大腦木訥。這三天,靈魅的事已經讓她精神戒備,北冥此刻的樣子無非是讓她雪上加霜。
她抬頭看向影畫屏,仍然沒有北唐持的消息回來,距離原定時間已經過了四個小時。就在這時,影畫屏猛然一晃,畫面抖動。眾人趕快定睛看去。
影畫屏之前一直停留在北唐持上次傳回訊息的地方,就在鏡月湖的冰面上。而此時影畫屏里突然顯現在四分部的軍部內。
“阿持,是你回來了嗎?”穆西道。
影畫屏那邊沒有回應。四分部軍部也是安靜異常。眾人屏息凝視。影畫屏那邊傳來滋滋啦啦的雜聲。只見一個魁梧身軀正往大廳正坐走去,不是別人,正是北唐持。
“阿持……”穆西說話的聲音少了底氣。
北唐持虛晃地坐在座位上,無力挺直。他勉強把胳膊放在長桌上,才撐著自己的身體沒有倒下。北唐持半垂著頭,沒有言語。
“阿持。”主將也忍不住開了口。
“叔叔,您的隨從呢?”北冥走到影畫屏旁,開口道,“嚴隊長在嗎?”北冥說的是北唐持一縱隊的隊長嚴沖,在返回菱都的路上,北冥已經從父親那里收到了成副官的死訊。此時應該跟在北唐持身邊的就是他的縱隊長嚴沖了。
四分部那邊仍是寂靜一片,一個極差的念頭沖到北冥腦袋,他再次嚴肅道“嚴隊長!”
只見北唐持慢慢抬起腦袋,張口吞聲道“嚴沖,還在外面。”
“他在外面干什么?”北冥已皺起了眉頭,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已看出四分部的異樣。北唐持回來,身邊沒有一個隨從士兵,部里更是沒半點動靜。
“持部長……”梵音站在北冥背后,低聲道,“您,您的手怎么了?”
北唐持聞言,木訥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眾人看去,也未覺不妥。“梵音,叔叔的手怎么?”北冥道。
“不對,持部長的手,”梵音話到一半。
“丫頭,我沒事,”北唐持終于再次開了口,只是胸口發悶,“剛從鏡月湖回來,累了而已。”北唐持已抬起頭看向了影畫屏。
“阿持,到底什么情況,你怎么沒有按時回信。”穆西道。
“我和靈魅交手了。”北唐持道。
“是靈魅還是靈主?”穆西道。
“靈魅。”
“情況如何。”主將道。
北唐持聽到發問,沉默不語。北唐穆西已經皺緊眉頭,這不像平日里北唐持雷厲風行的作風。他定睛看去,沒有急著再問。
“靈魅人數多少,你們傷亡怎樣?”主將再道。
半晌,北唐持聲音發啞,斷續道“靈魅,靈魅實力,強勁,我的部下,全部,陣亡了。”北唐持一語出,眾人嘩然。
“什么!”主將北唐穆仁大驚。
二十年前,北唐穆仁親剿大荒蕪的靈魅。大荒蕪幅員遼闊,堪比數國國界。他當時攻擊的方向并不是從東菱北境鏡月湖而去的。北唐持也不曾參戰。但,以他的判斷,即便北唐持與靈魅沒有正面交鋒過,可他這個堂弟的實力也絕非等閑之輩,怎么都不會如此狼狽。
“是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