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看著滿城城民,前一刻還罵他是叛將,后一刻已回心轉還。北唐北冥不卑不亢,心中只念:“哪怕有罪,我輩也當披荊斬棘,勇往直前,重尋光明。”
姬世賢看著百萬民眾聲勢浩瀚地擁護著北唐北冥,口中喊著討伐奸佞的號子,心中一痛,不覺往后退了半步。
北冥低聲道:“去哪?”
“他們擁護的人是你,不是我。”姬世賢道。
“他們從來沒有擁護過誰。他們擁護的是安定、平和。”北冥道。姬世賢停下了腳步,看著北唐。
“那幫愚民,剛才還罵他是叛將,擁護個屁?!倍四咭琅f尖刻道。
“你們……”姬世賢不知他二人何意,只道,“既然知道他們愚不可及,你二人又是作甚?”
“既然知道他們愚不可及,既然知道我與你父妹深仇大恨,你又為何甘愿留下,違背父愿,堅守東菱?”北冥道。
“我……”姬世賢一時啞言。
“蠢唄!”端倪罵道,“就是還不壞……”
“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國主,勇敢、堅韌、正義,即便他的民眾一時被蒙了眼睛,他也愿意拼死相護,以正光明。”北冥道。姬世賢愣在那里,又看了看端倪。
“別看我,我沒興趣?!倍四叩?。姬世賢又看了看北冥,“他不行,腦袋一沖就不管不顧了,為了個媳婦都能瘋!”端倪諷刺道。
北冥冷笑一聲,置若罔聞。
“東菱不可一日無主,軍政部靜候佳音?!北壁ふf罷,走下大殿。端倪護送著端鏡泊的遺體返回聆訊部。留下姬世賢看著滿目瘡痍的菱都城,落下淚來。破曉佛光,北唐北冥臨走前的話縈繞在姬世賢耳邊:“你終將帶東菱重歸正途?!?
北冥往軍政部陣營走去,將士們傷勢不輕,卻一個個正義盎然、斗志高昂。
“主將!主將!”一聲聲高亢的呼喚此起彼伏。北冥來到木滄身旁,他躺在地上,被看守的戰士們層層圍住,胸前印出大片血跡,活不成了。
“你不后悔?!北壁さ馈V茉獾暮艉耙央S著北冥的話音瞬時安靜下去,訓練有素。
“不后悔?!蹦緶婺恳暻胺?,斬釘截鐵道。
北冥凌眉微蹙,深深沉了口氣道:“勾結姬菱霄,聽從靈魅,竊奪赤金石,背叛軍政部,你幾乎斷送了東菱活路?!?
木滄望著天,蒼老的臉上溝壑縱橫,那是父親的臉:“為了汐兒,我有什么后悔!”忽而,他癡笑出聲,悻悻道,“赤金石沒了,我的汐兒能活命了!”
“那別人的命就不是命!戰士們的命就不是命!他們與你同袍之義多年啊!”北冥霍地俯下身,抓著木滄浸滿鮮血的衣衫怒吼道。
“那是他們的命!與我何干!”木滄執迷不悟怒回道。
“火隸呢!他是你麾下第一戰將鑄靈師!為了你和顏童相拼,已經死了!”北冥道,“你帶領鑄靈師一脈通通背叛軍政部!毫無悔意!你該當何罪!混賬!”北冥一把推開了木滄,氣得胸口狂涌。梵音站在一旁心疼不已,卻不敢上前。
木滄向躺在不遠處的火隸看去,眼眶酸澀道:“為了汐兒,我已經拼盡所有……火隸!我對不住你!兄弟!多謝了!”一句豪言,凈是感慨,卻無悔意。
“那我父親呢?!北壁さ?。
木滄激動的眼神里在聽到北唐穆仁的名字后猛然一怔!“主將……”他不敢面對,只能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拿走他的遺體,換木汐的命,也值了,對嗎?”北冥沉聲道。木滄別過臉去,沒有搭話。“我想,若真能如此,父親也是愿意的,你不用悔?!蹦緶媛犅劊^慢慢回過來些,卻不愿抬起。“當年我把鎩鐮杵還于你,為的就是你能念及北唐家與你木家的往日情分,回頭是岸。可終究還是我父子無能?!北壁ふf罷,狠狠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