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沽聞言思忖著,眉頭蹙起,唇邊卻還帶著笑。晚寧瞥著他一張美到近乎妖異的臉,覺得他此刻的表情很像自己前世年幼時在話本子里看到的一只受傷的狐貍。
“十五真的不行?”燕沽凝視著她的眼眸,聲音很輕很輕。
“不行,真的與人有約,多有不便!”晚寧再次拒絕,可這一回語氣卻軟了不少。
燕沽不錯眼地盯著她,少女低垂著眉眼不肯直視自己,長長的眼睫在火光中投下一道道暗影,眨動間像振翅翻飛的蝶,每一次震顫都似撫在他心上。他默了默,又柔聲問“不知姑娘何時有空?”
晚寧思忖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挑眉笑道“聽聞長安有很多地下暗坊頗為有趣,燕大人若有空閑可否帶我去見識一二?”
燕沽看著她臉上綻開的笑容,猝不及防地愣了一瞬,只覺這小丫頭一笑,他的心便軟了。
這便是她下給自己的毒吧!
那日夜里她刀鋒所向,他就中了她的毒,至今無解……
“無論你想去何處,我都帶你去!”
燕沽眸色深沉,聲音有些悶悶的,語氣卻很軟。
晚寧臉上刻意擠出的笑容霎時僵住。她不過隨意試探,他卻回得如此情意綿綿,這話叫她怎么接?
這位燕大人,也瘋癲了不成?
她立即又冷了臉色,很不喜地回望了他一眼,義正辭嚴地道“燕大人,你曾說自己喜歡中原文化,也一直嚴守中原人的禮儀,阿寧欽佩不已。相必大人也一定知曉圣人遵循的君子之道!”
“沽不明,還請姑娘賜教!”燕沽不知她何出此言,微微瞇眼,目光也隨之凌冽了幾分。
“君子之道,淡而不厭,簡而文,溫而理,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可與人德矣。
燕大人志存高遠,為人也如清風朗月一般,能與大人相交,阿寧榮幸之至。阿寧雖不是君子,卻心向往之,望今后與燕大人亦能保持君子之交!”晚寧神情自若,聲音清朗,小小的身姿在幽暗的夜色中挺拔秀麗。
燕沽看著侃侃而談的晚寧,心中滋味莫名,有喜亦有苦,他微微恭身,拱手一禮“多謝姑娘賜教,姑娘博學多識,確非在下這般的蠻夷可比!”
晚寧沒有被他有些不善的言語刺激,聲音依舊平淡地道“大人實乃人中龍鳳,自有諸多過人之處,亦非阿寧能比!”
燕沽勾唇而笑,他斗嘴可贏不了這小姑娘,只得作罷,拱手又是一揖,“謹遵姑娘教誨!”
“不敢,班門弄斧了!”晚寧笑著回禮,待自家的丫鬟婆子上前叫開了別莊的門,便與燕沽告辭進了莊子。
別莊門前燃著幾盞燈,燕沽看著那一抹嬌小的身影消失在燈影里,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
他剛剛又被小姑娘頂得啞口無言,她的意思是讓自己以后與她相處時規矩些嗎?可他一見她就忍不住想湊上前逗弄一番,這分寸實在難以把控。
還好,今日她雖然氣鼓鼓的,但還是應下了自己的邀約。
她說想去逛地下坊市,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想頭?此事倒是需要安排一番。
想到這里,燕沽收回視線沖身后的廖庭招了招手。
…………
別莊里一應俱全,大夫人安排的還算妥帖,只是晚寧心事重重,這一夜休息得并不太安穩。
四骨應了晚寧的吩咐,在謝家別莊里陪蓮卿。鬼宗排名第三的殺手兼喜歡小偷小摸幺蛾子不斷的蓮卿蓮娘子,今日心情似乎不太舒暢,拉著工具人四骨喝酒喝到半夜。
四骨撐著腦袋,翻著白眼,看蓮卿一杯接一杯地喝個不停,自己卻不敢多用。等蓮卿終于醉倒了,就趕緊摸黑趕回了晚寧的住處。
無論如何,山中的這一夜倒還算安穩。
翌日清晨,晚寧剛剛梳洗完,安家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