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沽剛還有些感慨,又被她這句逗笑,她如今也不過十三歲而已,他很好奇,她說的那時候是什么時候,忍不住問道“那時候多大?”
“八歲。”她想了想,回答。那是她拜師之后第一次下山去找把她弄丟的慕均。然后在半夜爬墻頭尋人的時候,遇到了被欺凌得快死了的蘭晴。
她記得很清楚,那日的蘭晴衣不裹體,身上滿是鞭痕,嘴里塞了團破布,手被反綁在身后。那肥胖的老畜生正獰笑著,抓著她的頭發,把她的頭往柜子上撞……
她嗚嗚地叫著,額頭上的血不停往下滴,卻強忍著沒掉一滴淚。
老畜生笑得猖狂,口水滴在蘭晴鮮血淋漓的背上,惡心粘稠的口水混在鮮血里順著她瘦弱的背脊流下了,看得自己直反胃。
晚寧不由搖頭,不想再回憶那日的情形。當時她義憤填膺,當著蘭晴的面,把那畜生一刀一刀切了,然后放了一把火毀尸滅跡。
燕沽看她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蒼白,心中一悸,聲音溫和道“已經過去了,你已經救了她,還把她留在身邊。”
晚寧沉默片刻,輕笑一聲,又恢復了淡然,“也算不得我救她,她是自救。那老畜生是她殺得……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卻能殺人,真得很厲害。能忍,夠堅毅;能抓住時機,夠聰慧;能殺人,夠狠。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呢!更何況她出身名門,氣度風骨都很好,這些年來,我可是一直把她當寶貝的。”
燕沽贊同,嗓音低沉地感嘆,“確實不簡單,也不容易。”
“都不容易,燕大人也是……”晚寧抬眸,又恢復了笑吟吟的模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燕沽對上她的視線,原本還淡定的神情忽然就有了一絲裂縫,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又覺得不想錯過她此刻的目光,忍著心悸回視。
“對了,燕大人,賭坊好玩嗎?”晚寧卻在他堅定目光的同時收回了視線,再次看向手中的茶杯。
對面的男子背著光,其實看不真切臉上的神情。
“不好玩。”燕沽直言。
晚寧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一絲郁氣,眉梢挑了挑,笑意更深了,“對啊,燕大人不喜歡博戲。”
“想去看看?”燕沽抿了口茶,平復心情,重又微笑對她。
晚寧點頭,興致勃勃。
燕沽笑意漫上眼角,他最喜歡她現在的模樣,有些孩子氣的喜悅,是很真實的情緒,不是裝出來的。
她如今在自己面前,已經越來越真實了,不是從前那樣,即便近在咫尺,也讓他覺得距離很遠,怎么都觸摸不到。
晚寧站起身,拿起放在一邊的斗篷和披上,又戴好帷帽,準備動身,卻看燕沽直直看著自己,依舊坐著沒動,像是在發呆,不由皺了皺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燕大人?”
燕沽眼睫微動,她穿的斗篷是他那日給她的那件黑金,他沒想到……
晚寧看他還是不動,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瞬間恍然。再抬頭,笑容就有點兒局促了,“這斗篷披著舒服又暖和,蘭晴說這料子難得,不光防水還能防火……我倒是不知道,想試試來著……”
“走吧!”燕沽站起身,看不清表情,卻又擋住了她頭頂的光線,投下的陰影再次將她團團包裹。
她垂下頭,低低“嗯”了一聲。
…………
慕晚寧跟著燕沽走進了西市東頭的一個破舊的小賭坊,賭坊里光線昏暗,地方狹窄,一群莽漢正圍著賭桌叫喊,混雜了嗆鼻的煙塵,整個賭坊里沸反盈天。
燕沽進去之后頓了頓,轉身向晚寧伸出了手。晚寧知道他的意思,她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室內人群擁擠,從這里穿過去很容易走散。
這賭坊是自己要來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握住那只指節分明沁著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