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明月說:“好。那就以卿為文華殿大學士,親自去京城幾大寺院傳達本宮的旨意。”
文華殿大學士空置許久了,最近錢明月疲乏得厲害,也想再用人了。
陸重難掩狂喜,原本只希望能在皇后面前掛名,沒想到直接入了文華殿,這是要一步登天啊!
“臣,謝娘娘恩典!”
中午,陸重帶著相國寺、慈安寺等寺院的老僧進宮求見。
慈安寺的應舍大師說:“京城距離遼中遙遠,在京城開設水陸法會,遼中百姓看不到聽不到,不能見聞則難免心存疑惑,心存疑惑則不尊圣人法度。老衲請求攜弟子前往遼中,超度亡靈,為諸有情祈福。”
錢明月十分感動,然后拒絕了:“大師不知道,遼中瘟疫非常嚴重,去了極有可能被感染,本宮不想增加無謂的犧牲。”
相國寺的惠空大師說:“自性不增不減,不生不滅,娘娘,并無犧牲可言。”
錢明月不懂佛理:“可遼中已經成了人間地獄——”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句話錢明月聽說過,但從沒像現在這么感動過。再也沒有理由繼續拒絕了,錢明月只好囑咐他們做好防護,命他們整理行囊,不日赴遼中。
下午,南方籌集的第一批藥物由謝傅瞻親自押運,抵達京城,這些藥物分別從余杭、無錫、蘇州、揚州等地采買,用了一艘龍船的護衛船日夜兼程運送過來,隨船的還有六十名良醫。
錢明月讓陸重親自監督藥物換到馬車上,又讓醫者在京城驛館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也沒上朝,帶著眾人在京郊為醫者和僧人送行。
眾人遠行后,錢明月依舊站在原地眺望,陸重新得寵信,正是活躍的時候:“累觀列朝,從未有君王如此傾盡全力治療瘟疫,救民于疾苦。”
錢明月素來不居功:“本宮豈敢有負圣人重托。”
“二圣仁德,是大梁之福。”
錢明月動情地說:“你錯了。大梁有天下最好的百姓,這是圣人與本宮的福氣。”轉身對史官說,“史家不要只為帝王將相作傳,每一個為民請命、舍生取義的人,都值得被銘記。”
翰林編修學士肖維楨與陸重是同鄉兼同年,兩人一路被人比較上來,關系微妙。陸重一步登天入了文華殿,肖維楨不服氣,想要毛遂自薦,讓皇后注意到自己的才華。
肖維楨決定奏本,可是,奏報什么才能壓過陸重,讓皇后娘娘記在心里呢?
送行走一遭,錢明月疲憊得很,沒有去文華殿處理政務,而是在建極殿補覺。
皇后不在文華殿,文華殿大學士就不用去伺候著,陸重去翰林院收拾以往的用具,往日同僚不管是客套還是奉承,都圍著他說好話。
“恭喜大學士。”
“陸公終于可以一展平生所學了。”
“陸公,我來幫你搬東西吧。”
……
肖維楨假裝聽不到外面的聲音,捧著一冊《太宗實錄》認真看,不時還翻一頁。
同僚翰林院編修學士李恭謹說:“世人皆道翰林清貴,人有幾個不愛權勢的?翰林院哪個不是人?”
肖維楨放下書:“肖某以為李公就不愛那些俗物。”
李恭謹飲了一口茶:“這你就錯了,我其實很愛權勢,不然也不參加科舉。我不去奉承那些人,是因為奉承也沒用,人家再高的權勢又不給我,我何必先摧眉折腰。”
肖維楨嘆息:“世間有幾個像李公這樣的明白人啊。都是飽讀詩書的,怎么就糊涂了呢?”
李恭謹冷哼:“趨炎附勢之人糊涂,奉承那人的更是糊涂至極。”
“這有什么不同嗎?”
“他的權勢長久不了。”
肖維楨不解:“李公何出此言?”
李恭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