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事吉正在低頭翻著一本書,慕云溪彎腰看了一眼,知道是人道境的一些修行功法。已經被翻爛了好幾頁,明顯是不少年頭了。
“師兄如此用功,云溪好生慚愧。”慕云溪馬屁一響,走過來套個近乎。
“若有師弟的天分,何須如此呢。”諸事吉合上書,手掌撫摸著嘆了口氣。
慕云溪沉默了。諸事吉在玄天宗十幾年沒破規道境,他一個月就辦到了。乍一聽,好似自詡天賦。其實只是一個馬屁,別無其他。
諸事吉看他不說話,怕他多心站起來笑了笑“還沒來得及恭喜師弟入室呢?!?
慕云溪象征性的謙虛幾句,不在糾纏這個話題,一年一年的弟子破規道境入室,還是不要刺激這個敏感的師兄了,于是轉而問道“每日聽師兄天不亮就起了,是修行么?”
諸事吉不太自然的臉上有了些興致,拉著慕云溪坐下“是去云來峰取斷泉水?!?
“取斷泉水?云海峰沒有么?”慕云溪不太明白。
諸事吉興致勃勃說道“取斷泉水煮茶。需是鐘乳石上將斷未斷,滲出來的泉水。云來峰的最為清冽?!?
慕云溪這才知道,諸事吉除了修行,對煮茶一事居然這么癡迷。也難怪,他能隔著水壺聽到水的狀態,這不也是一種天賦么,為何他視而不見呢。
“明日能與師兄同去么?”慕云溪一來想拍拍諸事吉的馬屁,他是關門弟子嘛。二來他總覺得諸事吉體質異于常人,想一探究竟。
“可需很早就起的。”諸事吉瞄了他一眼,有些質疑。
“師兄走時叫我就是。”慕云溪很熱忱“那我不打擾師兄了,早些休息。”
翌日,不到五更天的時候慕云溪被敲門聲叫醒,混沌中有些后悔。既然說好的事,只好咬牙起來。
翻到云來峰時,天微微亮。林聲濤濤,傳送著大地的聲音。諸事吉身體輕盈的像一陣鳥,飛翔在空無人跡的山腰。
而慕云溪悠悠然跟在后面,慵懶隨意的狀態好像一個縱情山水的游客。
在踏入云來峰的一刻,慕云溪腹部忽然疼了一下,好像一把刀遇到一塊強磁,有種破肚而出的感覺。趕忙運氣片刻。
尋著若隱若現的感覺,抬頭,看到云來峰山腰往上,有一處紅光浮蕩“諸師兄,那是什么?”
諸事吉抬頭看了一下“那是祖師爺悟道的山洞,千年來紅暈包裹,生生不息。”
“可以進去看看么?”慕云溪表達出極大的興趣。
諸事吉錯愕的看著他,還真當自己是游客,見山就爬,見廟就進“那是玄天宗的禁地,祖師爺之后,還沒人進得去呢。走吧,前面有斷泉水。”
找到一塊乳白色的山石,從褐色的巖石中突了出來。一條細細的水線緩慢的從石縫中流淌了下來。
慕云溪彎腰從石縫中看過去,烏黑的石縫有說不出的清澈,他也從沒見過黑暗居然能清新的像一個少女。
諸事吉把空桶放置于泉水之下,咚咚的聲音清脆的比鳥聲還要好聽,他靠在石頭上癡癡的盯著泉水一點一點的落進入。
斷泉汩汩,從昏暗變的明亮。諸事吉臉上有著與黎明一樣的寧靜和遼闊。這種脫胎換骨般的神色,完全是判若兩人。
諸事吉看慕云溪一臉懵態,與他分享泉水落入水桶時,在他心中泛起的漣漪是如何讓他像一只張開翅膀的鳥。
而諸事吉被填滿內心時的欣喜也并未引起慕云溪的共鳴。他平靜的看著諸事吉的表情隨著泉水舒展,和他的身體在悄然之間發生的變化。
“師兄,你的身體中有一條溪水,它在流動?!蹦皆葡獙χT事吉說。
諸事吉內心封閉的太久,對自己的身體有著天然的遲鈍。在慕云溪的提醒之下,忽然醒悟般的叫道“是啊,我能感覺到它流動。”
“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