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郅支堅決不服從漢,待其被擊滅后就是七國并立……
匈奴也陷入七國之亂,但又不能讓草原打得太厲害。任弘建議,大漢得在塞北受降城建立“安北都護府”,加以管轄,功能類似護烏桓校尉,不置太多駐軍,主要是為了就近管理草原事務——做攪屎棍,扶弱抗強,讓塞外的分裂維持下去。
這其中,鮮卑烏桓是沒有王的,各位大人單獨與漢通洽朝貢,而新扶持的漠南匈奴,也應該擴大各部酋長的權力,使之與安北都護府直接往來。
劉詢對任弘的計劃十分滿意,他沒看錯,任弘確實是出將入相之良選。
等到向西抵達平陵,祭祀孝昭皇帝的“徘徊廟”時,劉詢只默默對便宜祖父道。
“朕最感謝孝昭皇帝的事,便是將西安侯,留給了我!”
……
皇帝在平陵縣用過飯,又馬不停蹄繼續向西,他們要在入夜前抵達最西邊的茂陵,那是告六廟儀式的高潮,最為盛大。
可在平陵與茂陵之間,天子車駕卻停下了,劉詢下了車,遠遠望向兩陵之間那座封土高大的臣之陪葬墓,神情悵然若失。
是博陸宣成侯霍光之墓,劉詢默默看著夕陽中的封土,忽然對一旁的任弘笑道“過去朕總覺得大將軍墓仰之彌高,可今日再看,似乎也沒那么高。”
是啊,劉詢已經完成了大將軍念念不忘,卻沒時間做完的事,匈奴已滅!至少在武功上,那座山丘他已經超過!
站在山頂上,劉詢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他才二十多歲,便已完成如此大業,除了修內政復文景之富外,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這是歷史擺在他面前的抉擇。
任弘能感覺到,劉詢已經有點膨脹和志得意滿了,而儒生們在強敵掃除后,想必也會迫切朝向他們理想中的周政靠攏。
孟子那句話說得好啊,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歷史上,西漢就是在降服匈奴這一生之敵后,開始轉向內卷保守,自己將自己玩死的。
皇帝需要一個新的目標,而大漢在消滅匈奴后,也需要一個新的敵人!
可放眼望去,四境已無強鄰,蔥嶺以西的大宛、月氏、康居乃癬疥之疾。雄踞西亞的安息雖然強大但卻威脅不到大漢,不論是戰略還是意識形態上。
任弘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沒有敵人,也要創造敵人!”
車隊這一路告廟行駛過的,正是渭北咸陽的殘骸遺跡,故秦宮室。
在西域這么多年,有為了歸化中原,號稱尉繚后代的樓蘭王;有確實自詡“東方王子之后”的于闐國背書;再加上月氏人西遷大夏這種成功的例子作證,“秦人西遷”的故事,任弘已偽造齊了。
任弘有自信,這些模棱兩可的證據,牽強附會的大發現,起碼能騙后世七成網民,畢竟夏朝在埃及,殷商東渡美洲都很多人信。
任驃騎這西域通親自代言,此論足以讓朝野上下大多數人信之不疑,哪怕幾十年后被戳穿也沒事他西安侯又不是神仙,犯一次錯怎么了?
現在是竟寧二年,公元前66年,在萬里之外的地中海,羅馬的霸業勢不可擋,前三頭都已展露頭角,他們與帕提亞脆弱的聯盟也將隨著小亞細亞局勢明朗而破裂,未來十余年內就會大打出手。
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待,等安息使者將妖魔化的羅馬形象傳到大漢,諸如窮兵黷武,嚴刑峻法,無君無父、銳意東征等……任弘就可以再度拋出他在多年前制作天下輿圖時,曾提出過的“大秦威脅論”!
“匈奴雖破,但大漢仍不可茍安,西方尚有秦人余孽!日日夜夜,都不忘東征返回中原,復辟暴秦!”
……
s第二章在0點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