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田延年倒是心中猜測“任弘或是看出,此番一次廢除四位諸侯,或殺或放,必使天下劉姓震恐,故想要讓皇帝保留清河國祚,正所謂興滅國,繼絕世,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
“主意打得不錯,但他卻忘了,諸侯王子侯們養尊處優,遷于東甌閩越,對彼輩而言,形同流放,恐怕非但沒有感激,反招致怨恨。”
于是大鴻臚竟不極力阻止,反而樂見其成。
他以為自己看到了第一層,殊不知任弘卻琢磨到了第五層去……
在任弘看來,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移民拓殖是得考慮到路程和成本的,所以得由近及遠,最適合搞大開發的自然是荊揚。兩州北部已經十分繁榮,南部的長沙、豫章、江東也有楚、越開發數百年的基礎。
江東真是大漢的應許之地啊,水稻一年兩熟,刀耕火種亦可豐收,蝦蟹魚蛤隨便一網下去都能滿載而歸,地熟饒食,無饑饉之患,是故江淮以南,雖無千金之家,亦無凍餓之人,僅會稽一郡囊括后世蘇南浙江,人口已接近一百萬。
只要北方移民能適應水稻和稍熱點的環境,扎下根來,江東之地是能夠容納千萬級人口的。任弘希望歷史上唐代那種”揚一益二“,富稱天下的繁榮場面,能提前幾百年出現。
荊揚是第一步,而閩粵則是第二步,雖然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但東甌、閩越的山間盆地再窄小,因為氣候水土的緣故,好歹也能養活幾十萬人口,總比他老家敦煌郡可憐巴巴的三萬強。
且任弘還有更深層的謀劃“東甌、閩地往后是要作為大漢出海基地的,養不活太多人口才好呢,如此才能逼著人往海外走!”
說句大實話,在古代,正經人吃飽了撐著,誰移民啊!
都是只靠種地活不下去的,才會經商,才會向外求生,浙江溫州、廣東潮汕以及福建莆田生意遍布全國乃至世界。而歷史上中國海外移民的三大主力,閩南、客家、潮汕,皆出自閩粵,絕非巧合。
正因地處偏僻,不易為戰爭波及,幾百年下來繁衍日盛,地少人多。為了討生活,從宋朝起,閩人就開始不斷向外跑了,要么進山,要么下海。近的去廣東海南臺灣,遠的下南洋,遂成海外華人大流。
移民拓殖只靠官府強制命令是行不通的,還得有民間自發自愿,什么時候閩地人口飽和,那兒的人不得不向海外求食時,屬于大漢的大航海時代才會真正到來!
任弘只覺得,自己恐怕看不到那一天了。但也足以為未來,奠下第一塊基石,讓“八姓入閩”提前個四百年,先送幾個諸侯去開發,周代時,廣袤的東夷之地,就是靠諸侯一點點同化成華夏核心的。
反正老劉家種性堅韌,能生善養,如中山靖王那樣,動不動就上百幾十個兒子。豬侯們留在中原浪費錢帛,不如送去甌閩發揮特長,就算水土不服,十年死了十個王,也能續上不絕嗣。
等幾十年后開發得差不多了,找個由頭將諸侯一廢,就能收回來兩個郡,屆時,江東飽和的人口剛好往南續上。
任弘知道,若是此事成了,奉命遷往閩地的諸侯王嘴上笑嘻嘻接詔,心里恐怕要將他祖宗十八代罵死。他們寧可去蜀郡嚴道陪劉賀吃涮肉,也不想去閩地。
但任弘不在乎,只暗暗竊笑
“國家養豬百三十年,仗義死節,正在今日!”
……
承明殿朝議的結果很快就送到劉病已案前了,作為即位快一年來,經手的第一件政事,他表面裝作毫不在意,心里卻極其重視,立刻將兩府和九卿列侯的所有提議看了一遍,如何處置諸王,心里已有了決斷。
因為廣川王所作所為駭人聽聞,所有群臣給他定了戮刑,但劉病已卻思索道“有漢百三十年來,真正戮殺的諸侯,也就梁王彭越一人吧……”
哪怕燕王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