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一答在飄渺的化境中回蕩,鏡湖上激升重重漣漪,模糊了平躺在仙劍上的劍仙容貌。湖邊,邋遢道人眉心凝聚皺褶,手掌不斷摩挲垂天釣,在心底那方棋盤上不斷落子。
“洛陽可不是那些不曉前車之鑒的蠢貨,輕意挪移走公主府也就只有這次機會,我們要不要把事做絕,不留機會?”
緊握著垂天釣的手掌松開少許,邋遢道人的聲音取締從紅塵捕獲的一問一答。待清風瞬起,鏡湖上的漣漪驀然消隱,坐在湖畔的是邋遢道人,倒映的身形卻是已然“隕落”的天師,嗓音也變得低沉且沙啞。
“世事無絕對,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洛陽回來得不是時候,叫我們的計劃落空一環……”
“當然,這變數不在我們的控制內,也不影響我們想要達到的目的,但我們計劃卻得跟著改變,順便試試能不能吃到更多,饕餮味蕾,僅僅一個贏芷沫難解貪厭?!?
邋遢道人點點頭,鏡湖上的光影發生轉換,沉默少許,糾纏的眉宇就此解開,似恍然大悟,“您想將贏正無聲息取而代之,叫三教、書院皆做徒勞?”
再度浮現的天師倒影點點頭,笑著撥動垂天釣,帶著兩三落入咸陽城,感知著他們遁入地下,穿浪游魚般靠向禁宮,同著數不清的修者同時準備法陣。
“六冥移魂祭……人皇……萬萬人之上,我們得選個足夠忠心的人,不然,難免其忘恩負義,生出異心。”
“不必選,有什么可選的,最適合的人選不就在眼前嗎,還是說你不想坐那個位置,或是恐懼彼處的孤絕清寒?!?
天師輕聲笑著,用神識打量著鏡湖中的自己,會心淺笑。玄兜宮一行不論自己現身與否洛陽都會繃著弦,更重要的是敵人不只有洛陽,那些考驗也不好過,所以得借勢。
這不是唯一的選擇,卻是必須的選擇,考慮到他的實力,書與筆都不能給他……
“我不怕,但不想坐那個位置,我不愿向他祭祀折腰,而且我也過不了它那關,怎么算它也不會允許我成為人皇!”
“無需憂心,彼時蒼天已覆,我將住宰六界,號令群仙,向過去那樣,重新開啟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的時代……”
沙啞的話音漸漸被輕風徐散,鏡湖中泛起層層漣漪,像是邋遢道人不安分的心意。許久,模糊的影像發生變化,重新落入紅塵,清晰描繪著白衣劍仙的身形。
明月推開狂蜂浪蝶般的淺云,湊得很近,也期待著揭開賭注。老乞丐仰頭再飲酒,遠山林間,十數個邪修將林牧攔下,空洞的眸子盯著那佳人,殺機如麻。
“看來是我贏了……”感知著情劍意起,老乞丐眉飛色舞的收起酒葫蘆,“洛陽,你說我叫你幫我做什么好呢?”
“是為奴為仆,伺候我鞍前馬后好,還是叫你自滅心神,成我鷹犬走狗,叫殺誰便殺誰的好?”
“哈哈哈,說實話,這兩個對你而言都不錯,不過前提是你贏了,一時得意不能代表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洛陽的聲調聽上去充斥著慵懶,隨著話音落下,數十邪修同時發動攻勢,刀光劍影襲入夜色,千山鳥飛,眠獸驚醒,一時間呼嘯聲不絕于耳。
林牧退步提劍,面不改色,沒將刀光劍影放在心上,隨心意退后,握著三尺劍,四下觀瞧,隨手遞出一劍喜上眉梢,逼退身法最快的兩個修者。
當然也僅僅是逼退而已,世上沒有最完美無缺的存在。
情劍斬心,若是不能喚起對手情動,劍的威能自然大減。余下的昆侖劍道亦是各有破綻,藏劍最接近完美,可若不是天資決絕之輩終其一生難入萬象森羅。
凌霄開天劍與兩儀微塵劍是,也是大多數修者的終點。老乞丐就是提前算準了這點,所以才在山間有此布局,無情傀儡對有情仙劍,從根本上就立于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