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陳汐元,隨著威福軍進入了秦嶺,后又轉入大巴山中,專門游擊,順便發展自己的勢力。陳汐元在軍中,就只在軍事上提出建議,觀看軍士操練,再就是搜集和研讀各類兵書,并不做其他的事情,也沒有暴露自己身有武功。在來之前,她就打定了主意。威福軍勢力較小,較低,打出的口號中有“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這兩句話。這句話其實是針對農民的一種承諾,短期內確實得到了百姓的擁護。但這也遇到了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威福軍無力長期固守,一直是在各地山中流竄,居無定所,沒有固定的根據地。前腳給農民分了田,后腳就走,朝廷地主勢力回歸之后,必將土地奪回。他們追不上威福軍,便加倍懲罰那些分了田的農戶。時間一長,嶺南巴中各地的農民必將不敢再響應威福軍。再加上威福軍的口號是奪取土地分給農民,從一開始就是地主、商人和世族的敵人。將來沒了百姓支持,威福軍只能縮進山里,最終淪為流寇。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向王郎等人提議改變口號和策略,但顧慮到軍中士卒多半都是貧農出身,加入威福軍就是為了得到土地。若是突然改變口號策略,很可能會對威福軍的班子和建制直接產生毀滅性的打擊。威福軍各頭領上陣出手,陳汐元也見過,都是些草莽武人,沒有一個到了先天境。那王郎雖然豪爽,但卻是尋常武夫出身,并無多少謀略和大志,只想著反抗朝廷,沒有長遠打算。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陳汐元從一開始就對這些看得很清楚,自然不會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轉眼間到了年關,威福軍駐扎在陰平郡旁的山中。陰平郡位于西漢水以西,岷江以東。這天陳汐元操練完軍士,回到主寨之中。進入自己的屋子前,忽然感到事情不對,有輕微的血腥之氣傳來。她正自驚詫,忽然聽到屋內一個聲音道“小妹不必驚慌。”這聲音有些耳熟,她愣了一下,才省悟原來是當初在林府給自己傳功的大叔蝮蛇。她大喜之下,便要沖進房間,那聲音又道“不要跑,慢慢走進來便可。”
進得房間,陳汐元看到案上仆著一人,蝮蛇正坐在一旁,向她點頭致意。那仆著的人已經死去,血流了一地。她驚訝莫名,問道“大叔,這是何人,為何會死在這里?是你殺的嗎?”蝮蛇道“此人正是我所殺。他是朝廷暗影堂派來的殺手,前來刺殺你們的。”陳汐元道“暗影堂?暗影堂朝我們出手了?那大叔你是甚么時候來的?”
蝮蛇道“我已在你軍中待了七日。當日離開林府,我找了個地方養傷。傷好之后,一日在酒館喝酒,聽到附近的酒客說起那漢水之戰,知道你入了威福軍,便來尋找于你。我知朝廷定會派暗影堂的人來刺殺于你,所以便暗中在你軍中相候。也是這廝倒霉,竟直接找到了你書房來,被我一劍殺了。”
陳汐元道“那多虧了大叔,不然我這次要死的不明不白了。大叔在我軍中藏了七日,我軍竟然無人發覺,好生慚愧。”蝮蛇笑道“我好歹也曾是江湖第一刺客,你軍中沒有高手,自然無法發覺。”
陳汐元道“大叔你傳我武功,恩同再造,我怎么好又勞煩大叔來保護于我?”蝮蛇道“小妹莫要再說這等話。你與我頗有淵源,又是我一身玄功之傳人,我自要護你安全。只是此番打發了這個刺客,那暗影堂定會知道這里有武學高手,下次再來個更厲害的,若是我也無法對付,豈不糟糕?”
陳汐元道“這的確是個問題,我須得向眾兄弟告警。”蝮蛇道“你告訴他們也是無用。若是來人我可以應付,那也就算了。若是我打他不過,那多半是暗影堂中的頂尖人物,即便你們做足了防備,也逃不過必殺一擊。我看你還是盡早逃走為好。”陳汐元道“可是那些人與我有知遇之恩,共事之誼,我也不能不知會他們一聲就徑自逃走。”
蝮蛇道“你要去便去。他們是死是活我不管,我只管你。你是我玄功之傳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