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清寒看著垃圾桶里那根沒有抽完的煙,還在往外冒著白氣。鏡子里的自己眼角帶著冷意,她勾起嘴唇,無聲地笑了。
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這么多年來,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克制自己的情緒,不只是為了讓在意自己的人不擔(dān)心,更是因為自己不想要自己因為沖動毀了自己在意的人和物。
可是已經(jīng)破碎的再也修補不回來,哪怕是破鏡重圓,鏡子也終究是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鏡子了。
碎了的時光,終究沒有再回來的可能。
現(xiàn)在她要做的事情,是去重新修補那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裂痕的親情么?
這是葉紙希望她做的事情。
“……真是一點兒退路都不給我。”
浦清寒哪里不知道葉紙,正如葉紙清楚她是個怎樣的人,她也清楚的知道葉紙的想法。該說不愧是多年的好友么若是這樣,只怕以后也會因為太過熟悉而漸行漸遠(yuǎn)吧。
那,趁著一切還沒有發(fā)生,就積極應(yīng)對吧。
想通了關(guān)竅之后,浦清寒就出了廁所,途中撞到了個神色慌張的中年男子,那人說了一聲“對不起”后就趕忙離開了,浦清寒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輕抿著唇,什么話也沒有說。
陸嫣正在補妝,看到她來了,給她讓了個道,“都在等你,晚上有頓飯,要來不?”
浦清寒可不記得她們什么時候關(guān)系這么好了,還可以在閑暇之余聊聊天,不過她自認(rèn)為自己一向與人和善,不會做出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因此她只是輕輕地?fù)u了搖頭,“等會兒還有些事情,恐怕不能夠來。”
陸嫣也沒有在意,只一個勁兒地看著鏡子中的臉,頭也不抬道:“那你自己小心。”
出了門浦清寒打了個的,的士司機見她從那里頭出來,估摸著是劇組里頭的工作人員,就問她,“最近拍的劇都是些什么,我的女兒也愛看,就是我年紀(jì)大,看不下去這些,你給說說。”
浦清寒看了一眼窗外雨潺潺,雨下得好大,稀里嘩啦的,不停地拍打著玻璃
下著大的雨,那時她哭的好大聲,自那以后她再也哭不出聲,無論是多么想哭,她也都壓在心里,她想她已經(jīng)喪失了哭的能力。
或許人都是這樣,很小的時候,難受了就要哭,哭著哭著會上氣不接下氣,鼻涕,眼淚都是熱的,時間一長身邊的人會覺得煩,后來學(xué)會了輕聲哽咽,再后來可以只流眼淚,聲音都沒有,這兩年能做到眼淚也不流,光心疼,還能平靜的對話。
人總是要學(xué)著自己長大。
約摸幾年前的一個黃昏,和媽在湖邊散步,她一直是沒有什么心情出去走走的,那天不知怎么回事,大概是心血來潮,像個少女般嬌羞地穿上了她那塵封在衣柜多年的百褶裙,拉著自己的女兒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出門了。站在湖邊吹著涼風(fēng),風(fēng)揚起了媽的發(fā),媽忽然問她,“寒寒有喜歡的男孩子嗎?”
“沒有。“浦清寒說完這話就不開口了,她跟媽媽向來沒有什么好講的話,許多話,從外婆去世后,也就沒有必要再講了。
“媽也知道你沒有,你向來很聽話,除了成績這點始終不讓人如意之外,也沒有什么不好的了……”媽那天拉著她說了很多的話,后來回想起只覺得不可思議,媽一向不是那樣的,之后媽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呆板而又守舊,穿著那不知道穿了多久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色衣服。
“你還怨恨著媽媽吧。”
浦清寒別過臉不去看她,“沒有。”
媽卻不說話了,只專心看著湖邊的風(fēng)景,湖邊開著許許多多以前不曾見過的野花,那些野花雜七雜八的鋪了一地被風(fēng)一掃,紛紛揚揚的飄了下來。有些掉在了她的臉上。
“我知道。”
媽媽一直都很勤儉,對自己也很好,自己或許應(yīng)該去看看她。
“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