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越山不是鐵石心腸之人,聽張氏說得如此悲涼,他也紅了眼眶。
京城大多紈绔子弟,在他這個年紀只懂得吃喝玩樂,連三字經都背不下來,而梁友宣卻能五步成詩,雖然詩句稍顯稚嫩,卻也朗朗上口,在民間廣為流傳。
神童的稱號,對他來說當之無愧。
梁友宣比大多孩子都懂事,或許是因為太過懂事,讓人忽略了他的需求,使得他生出想要逃離梁家的想法。
007聽得都快要淚目了,但它只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更沒有淚腺,“梁友宣這樣的小孩擱在文明時代,就是叛逆期。”
“不過,他的叛逆期有點過于早了,叛逆期大多是在青春期,14周歲到18周歲之間,你說,一個五歲的孩子,他有什么好叛逆的?”沈辭在心底發問。
007說“宿主的意思是,他不是因為叛逆而離家出走的?但信都寫好了,總不能是假的吧?”
007能夠想到的點,其他人也想到了,其中當屬謝然最為缺心眼,直接問了出來,“這信會不會是偽造的?。俊?
張氏黑瘦的指尖輕撫過信紙,那手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可見在梁家,她吃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
“我認得宣兒的字,這是他寫的沒錯,應該造不了假,而且字里行間說話的語氣,與他平日里嚴肅正經的模樣一樣?!睆埵舷胍o自己留最后一點面子,想要笑著說出這些,但咧開嘴反而讓淚涌得更加洶涌,沾濕了信紙,墨跡都暈染開來。
一個尊貴的侍郎夫人,其實并不像平日里看上去那般堅不可摧,一封信便能擊破她的所有防御。
“請問管家,少爺房中可有少了什么東西?”沈辭問。
“少爺房中東西不多,我粗略看過一遍,少了幾件衣裳。”
“可少了銀錢?”
“平日里銀錢都是由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管著的,少爺只是一個五歲大的孩子,并沒有銀錢。”
“我問你,你近幾日可有給小少爺銀錢?”沈辭詢問的目光調轉到跪在地上的丫鬟身上。
丫鬟戰戰兢兢答道“少爺素來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都是由奴婢看慣,小少爺要買些什么東西都由奴婢去采買,銀錢沒有放在他的身上。”
“那少爺屋中可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這話是問管家和丫鬟的。
兩人對視一眼,答道“沒有,夫人追求清廉,小公子的房間沒有什么值錢物件?!?
眾人輕嘆,是個戒驕戒躁的好孩子,可惜了,江湖兇險,他一個小孩不被人販子拐了才奇怪,缺胳膊斷腿也是常事。想要安全回到梁府,應該是不可能了。
“沈姑娘,你到底還找不找小公子的下落了?問這么多細枝末節的事情做什么?”余氏挽著梁越山的手臂,對沈辭問東問西的行為表示不滿。
聽說沈姑娘頗有手腕,惹得太孫殿下對她垂青,她也不敢把不滿直接表現在臉上,只敢小聲說上兩句。
沈辭輕飄飄的看了余氏一眼,而后者先是不敢回視她的目光,后又覺得沒有什么好心虛的,便迎著她的目光道“辛苦沈姑娘跑這么一趟了,如今發現小公子是自己離家出走的,便不勞刑部費心了,我們梁家自己派人找就行了。”
蕭國的律法便是如此,一個人自愿離開,不是被人擄走或是被人販子拐走,那便與刑部沒有分毫關系。要是一個人離家出走都需要刑部來管,刑部管得過來嗎?
這一次也是看在梁大人的面子上,說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失蹤案,才讓刑部傾巢而出的。
刑部還有許多堆積的大案忙不過來,怎么可能花費那么多時間耗在這件事里?
“唉,看來人真的是自己走的?!?07不由感慨,“小奶娃還在信里說不要找他,那么梁家人還找不找他的行蹤了?”
“你不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