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司愕然看著張氏,脫口而出“梁夫人,你就是被謝然迷惑了,退一萬步來說,沈姑娘真在那艘船上,也是兇多吉少,再說我們要如何找到她?照我說啊,我們還是回刑部請示太孫殿下,讓太孫殿下定奪怎么做。”
身為刑部的老油條,深諳三不原則,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沈姑娘一事事關重大,海上驚濤駭浪,出去便只剩一個死的結局,他要是支持張氏的決定,到時候出了人命,得他背;要是不同意張氏出海,到時候錯失救沈姑娘的絕佳時機,太孫殿下怪罪下來,他一個腦袋不夠掉。
謝然氣得眼里能噴出火來,“我們去往太孫府,一來一回的時間天都得亮了!”
吏司扁了扁嘴,聳了聳肩,一臉無奈,“那也沒有辦法不是?”
說著,吏司走近謝然,一手攬住他的肩,警告道“謝弟,這件事你可別隨便插手,到時候出事兒了哥可保不住你。”
謝然疏離推開他,“不需要你來擔責,說起來還真是好笑。”
吏司蹙眉,“什么東西好笑?”
“同在刑部為官,沈姑娘一個弱女子都敢下水就素不相識的梁小公子性命,而你們這些吃官家飯的人,卻唯唯諾諾,生怕多做一件事,與你們為伍,我不齒。”謝然冷笑兩聲,吁出一口在胸腔之中百轉千回的氣。
說實話,真爽。
他說話沒有避著旁人,聲音更是不小,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吏司臉上掛不住,怒斥,“謝然,你可別給臉不要臉,你只是一個剛入刑部之人,能懂什么為官之道?回去之后,我必會去太孫殿下面前參你一本,參你擅自行動!其余的你好自為之。弟兄們,我們回去面見太孫殿下,其他的事兒,等太孫殿下定奪。”
說罷,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離開。
丫鬟膽顫心驚的扶著張氏的手,“夫人,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沒了這幾位大人,我們也成不了事兒,不如奴婢追上前去說幾句好話,看看大人愿不愿意留下幫我們尋小公子。”
丫鬟膽小沒主見,她一心倚仗那幾位吏司,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了,她心底的主心骨也就塌了。
張氏反握住她的手,“無礙,幾位大人說得也很明白,他們水也下了,沒找到就是沒找到,著實已經盡力了,累了就讓他們回去吧。”
“夫人……”丫鬟委屈的又落下淚來,夫人多年來總是如此,什么事兒都自己扛,如今連仰仗的人都沒有,未來的日子該怎么過?
“眼睛本就不好還哭,怕不是要成瞎子了。”方帕從她袖中滑落,拿起輕拭她的眼角。
人一旦絕望到一定地步竟會生出幾分超脫世俗的淡然,反正連梁越山都指望不上,她又怎么能指望幾個非親非故的吏司拼命救她的孩兒呢?
不過沈姑娘倒像是冬日暖陽,照進她灰暗人生的一束陽光。
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讓她葬身大海。
“要是能用一雙眼換夫人與小公子百歲無憂,奴婢也愿意。”丫鬟抽抽搭搭的說著。
張氏凌風而望,在心里默默禱告,希望神佛能夠聽見她的訴求,讓沈辭與梁友宣平安歸來。
丫鬟在淚眼朦朧中隱約瞧見不遠處有光點在移動,像是火把,這個時候還有誰會來?
轉念一想,應該是刑部的那幾位吏司去而復返,她驚喜的跳起來,“夫人,吏司們又回來了,小公子有救了。”
他們齊齊往回望,走在前頭的不就是剛才揚言要離開的吏司嗎?只是他們臉上神情比吃了黃連還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