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外,壓低帽子的男人,看見程湘昏迷,冷冷勾唇,走到門前的干柴堆前,拿出老舊的火柴盒。
“呲——”
火柴上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男人立刻扔到柴堆里。
片刻,便有噼里啪啦的燒柴聲。
火勢愈演愈烈,男人退到門口,眼見火舌舔過墻垣,才放心離開。
他剛才往里面噴的煙霧,可以讓程湘昏睡半個小時。
即便濃煙嗆醒,這樣的老舊宿舍,她也掏不出來。
程湘做了個夢。
夢見靳淺意的宿舍起了火,薄寒辭沖進來救她,把她推醒。
但她很困,渾身無力。
薄寒辭只能打橫抱起她。
可火已經很大了,稍不留神,火舌就能吞噬他們。
薄寒辭扯過桌布倒了剩下半杯的冷水,裹住她的臉,她覺得悶,“嗚咽”著想睜開,卻被男人呵斥“別鬧”。
她應是聽出了父親的威嚴,仿佛回到瞎胡鬧被訓斥的幼年。
因此,她乖乖悶在潮濕的桌布里,安靜地靠在他胸膛,聽他紊亂的心跳聲、急促的呼吸聲。
以及大火摧折一切的聲音。
程湘醒來時,盯著陌生的、泛黃的天花板,意識一瞬間空蒙,覺得這個夢太漫長、太不真實。
無緣無故的,淺意的宿舍怎么會起火?
最最最不可能的,就是薄寒辭會拼命救她。
眨了眨眼,程湘撐著手肘坐起,四周是斑駁泛黃的墻,除了支架上的藥袋,完全看不出這是病房。
如果夢里驚心動魄的經歷是一場夢,那她怎么會在病房?她不是要去找藺嵐心談“思甜”授權的事嗎?
“湘湘,你醒了?”
靳淺意提著熱水壺進病房,見程湘醒來,放下熱水瓶走到病床旁,習慣性的,手背貼上程湘的額頭。
不燙了。
靳淺意稍稍松口氣,柔聲問“湘湘,你還好嗎?”
記憶還有些混亂,程湘相信靳淺意,因此問“淺意,我怎么了?”
“宿舍起火了,你雖然沒燒到哪里,但還是昏迷了一天一夜,可能被煙嗆到了。”靳淺意解釋道。
睡夢中凌亂的場景再次襲來,程湘啞著聲,“是不是,薄寒辭救的我?”
說到這,淡雅如靳淺意,也因后怕而有些激動,“湘湘,真的多虧薄先生。出事時我在上課,要不是薄先生正好路過救了你。你……我……”
靳淺意不敢想,如果程湘死于這場大火,會怎么樣,所以說不出口。
當然程湘都懂,她伸手抓住靳淺意柔軟的手,輕輕摩挲,“淺意,這不是你的錯。天災不怨你我,人禍,只能怨我。”
薄寒辭就算跟她談崩后告訴靳西城,靳西城的人也不會立馬來一把火燒了靳淺意的宿舍。
何況,她覺得靳家要找靳淺意,并非要殺人滅口,或許要她聯姻,或許其他不能言說秘密。
靳淺意嘆氣,“我報警了,只是目前毫無線索,你有嗎?”
程湘搖頭“我隱瞞行蹤來的羲城,目前知道我在羲城的,我都相信不會放火燒我。”
唯一可疑的,是薄寒辭。
但如果是薄寒辭,他放火又貌似救自己,那不是精分?
“對了,湘湘。”靳淺意溫柔地理了理她的頭發,“薄先生為救你,被燒斷的房梁砸中,傷了右腿,有些嚴重。你要不去跟他道謝?我聽校長說,他未婚妻不放心這里的醫療技術,晚上會來接他回榕城。”
沈星月會來?
程湘抬起手腕,瞅了眼手表14點05分。
靳淺意察覺到程湘眸光閃動,總覺得程湘和薄寒辭的關系有些微妙,怕程湘因自己在而不好意思去做真心想做的事。
由是,靳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