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的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藺嵐心看到封印在黑白照片里的年輕男女后,表情緩緩凝滯。
她和姐姐長得極為相像,但她知道,那不是姐姐,是她。
而這個男人,應該就是程湘嘴里的父親。
那和她一樣執(zhí)著“思甜”氣味的男人。
藺嵐心再次抬眸,對上程湘裹挾幾許懇切的澄澈眸子,仿佛看見了年輕的自己。
難道……林凝對程湘下狠手,真的是為隱瞞什么?
比起匆匆?guī)酌娴某滔妫帜吘故歉谒磉吺嗄甑男母梗粢x擇,她必然會選擇林凝。
然而,此時此刻,她幾欲爆炸的腦袋里,清晰地鉆出一道聲音相信程湘。
相信程湘嗎?
暈開的光影漸漸聚攏,她再次看清程湘微仰的臉蛋,“對不起,我想不起來。”
程湘收回手機,“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凝想要炸死我和我的父親。我父親堅持說不認識你,你也絲毫記不起與我父親相關的過往,這倒稀奇,難道是林凝個人與程家有什么深仇?”
撕裂般的頭疼緩和些,藺嵐心不安地攥緊小銀勺,臉上依然端著微笑,“口說無憑,你說林凝……犯罪,有證據(jù)嗎?”
程湘將藺嵐心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微怔,半晌才回“我沒有。羲城有目擊證人,但她是我想保護的人;榕城的爆炸案,我和我父親作為受害人的證詞,你不信嗎?”
松開勺子,藺嵐心揉揉太陽穴,忽然想起,前兩天她要找林凝,盛宇說,他要借走林凝幾天。林凝本就是盛宇培養(yǎng)的,她自然爽快應允。
現(xiàn)在回想,盛宇從盛家脫穎而出,連童年都不曾有過,身邊親信必定不少。
怎么會獨獨缺個林凝呢?
“我信。但是程湘,我信,沒用。”
許久,藺嵐心說“程湘,你不該來。”
“我不想讓林凝逍遙法外。”
女孩眼眸清澈,神情堅定。
像極了當初義無反顧的姐姐。
也勾起了她某段并不愉快的記憶。
“程湘,港城不比榕城,這里……”話到嘴邊,藺嵐心改了說辭,“即便有確鑿證據(jù),林凝也未必會服法。”
藺嵐心言而未盡的話,程湘明白。
來港城之前,她做了功課。
盛宇在港城,說是呼風喚雨也不夸張。他雖然表現(xiàn)為儒雅的翩翩公子,但他要保護的、要毀滅的,應該都會得償所愿。
這是金錢與權勢的力量。
父親如此擔心,大抵也是為此。
她既然置身港城,便不會退縮。
眼前的藺嵐心,幾句話像是肺腑之言。
要是藺嵐心演技太好,那么她認。
程湘挖了一勺冰淇淋,涼、澀,入口即化,且回甘。
于是又挖了一大勺,送到藺嵐心嘴前,“吃嗎?”
條件反射的,藺嵐心輕啟檀口,將她素來不喜的冰淇淋吞入,正細品,就聽到程湘坦蕩且赤誠的問話,“你會幫我嗎?”
“我……”
不知道是冰淇淋太冷,還是她演戲太久,忘記真誠,她無法應允。
沒聽到想要的答案,程湘只失落了一秒。
羽睫輕顫,程湘又問“藺女士,其實你和盛先生,婚姻生活并不如意,是嗎?”
這個問題觸及藺嵐心的雷區(qū),她突然變得警惕,“你到底是誰?”
程湘聳肩,應答自如,“我對我的身份從不隱瞞。”
藺嵐心繃緊下顎線,重新、認真地打量程湘。
或許,這個神似她的女孩,是對家找來挑撥她和盛宇關系的。
唇齒間漫開的甜意融化、消散,藺嵐心驀然意識到,她在逃避和盛宇敵對,她怕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