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姐”開始,程湘就打了個哆嗦,抖落一地雞皮疙瘩。
越聽到后面,程湘越反胃。
程霜此刻的姿態,真惡心。
她到底圖什么?
這一幕,在程慎思眼里,就是程霜挺著大肚子懺悔認錯,心里柔軟了些。
再細想從前,這個繼女,他從來沒有疼愛過。
秋霞心里只有富太太的生活,也是對女兒疏于管教。
這個孩子走偏,他和秋霞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程湘彎腰,掰開她的手,眉目清冷“起來說。”
“啊……”程霜突然痛|吟,巴掌大的小臉擰巴在一起,氣都喘不上來,“姐……只要你能解氣……你盡情踢我,我不疼……”
程湘錯愕地看著演技滿分的程霜,還沒反駁,就被人拽開。
“湘湘,你在做什么?”向來視她為掌上明珠的父親,板著臉訓斥她,“不管怎么樣,霜兒現在都認錯了。她現在肚子這么大了,你再生氣,也不能動手?!?
程湘沒料到會被父親拽開后推開,踉蹌兩步才站穩,蜷了蜷手指,小臉白了又白,最終并未為自己辯駁一句。
在程慎思的攙扶下,程霜坐在沙發上,低吟了好幾分鐘,才對滿臉擔憂的程慎思說,“爸,我沒事。”
心里覺得荒唐。
怎么這個老頭,大病一場,對她的態度居然逆轉了?
遠遠看見程湘失魂落魄的模樣,程霜別提多爽快。即便這次來一趟沒辦成事,有生之年能讓程慎思護著自己訓斥程湘,她已經滿足!
“老爺,菜齊了?!?
程文出現,看到程湘慌神有些驚詫,到底不動聲色地提醒。
等緩過勁來,程慎思攤開掌心,微微蜷縮,才意識到對程湘做了什么,有些懊惱。但當著程霜和陸明鏡的面,他沒多說,輕咳兩聲,拿出家長姿態,沉聲吩咐,“吃飯。”
程慎思率先走到餐桌坐在主座,陸明鏡獎勵程霜表現好,體貼地扶起孕妻,“霜霜,還疼嗎?”
聽到“霜霜”,程霜就頭皮發麻,她覺得很刺耳。
她這次懷孕不太順利,胎兒穩定后,幾乎不能跟他親近。
前兩天他喝了酒,很熱情。
喊的“霜霜”。
只這一聲,就澆滅了她全部的熱情。
她懷有身孕,力氣上敵不過醉鬼;并且她無法推開意亂情迷的陸明鏡。
就這樣半推半就。
噩夢隨之開始。
陸明鏡上癮般喊她“霜霜”,讓她徹頭徹尾地覺得,她是他心里程湘的替代品。
這段關系里,從來都是她自卑、她攀附、她渴求、她懷疑。陸明鏡這一舉動,無疑將她所有的不安、惶恐推向巔峰。
唯一能讓她找到樂趣的,大概就是在程家別墅,給程家父女找不痛快吧。
程霜懷著最后的信念,強忍不適,擠出小臉,柔柔弱弱,“謝謝老公?!?
陸明鏡攙扶著程霜經過程湘,儼然互相扶持的模范夫妻。
可能是盛宇夫婦練就了她的火眼金睛,她冷眼看著兩人挨在一起,感覺不到當初的熱乎勁。
也許,陸明鏡愛的是權勢,想的是報復程家。
而程霜,僅僅是想要搶走屬于她的,讓她不痛快吧。
程湘勾唇,漾開淡淡的笑容,轉身,坐在程湘對面。
“姐,姐夫在忙呢?”
餐桌上的程霜,一副親昵做派給她夾菜,仿佛剛才拙劣地陷害她的,并非程霜。
不過。
憋到現在,程霜似乎表露出真實意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