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霜。
那個在程湘看到薄淼淼時忽然起了憐憫之心的程霜。
小臉冷凝,放大照片懟到混血眼前,隨手拿起木棍抵住他背上染血的傷口,逐步加重力道,語氣森寒“你沒撒謊?”
“啊——”
殺豬般的慘叫后,混血哆哆嗦嗦地說“沒……沒騙人……實話……有轉正記錄……”
程湘收勁兒,扔開棍子,脅迫混血配合地調出轉賬記錄和取證。
一切妥當之后。
程湘抬眼,淺淺盈水的眸子望向薄寒辭,“阿辭,你可以賣我個面子嗎?”
當著仍在驚悸中的薄淼淼面兒,她游刃有余地扮演溫柔婉約的嫂子。
原以為薄寒辭會拒絕。
卻不料,聽到他直截了當,“好?!?
程湘眼波微轉,暗忖便宜了混血,終歸不能食言。
“嫂子,”薄寒辭細致體貼地把全身顫栗的薄淼淼送到程湘懷里,“你帶淼淼上去?!?
本能地攬住薄淼淼的胳膊,感受著輕薄布料下滾燙的皮膚,她不動聲色引著薄淼淼往前。
“三分鐘。”
她攜著薄淼淼踏上臺階時,聽到身后傳來喑啞的聲音,好奇地回眸看他,配上四周寒涼的地下室,這個總是對他狂肆、輕慢的紈绔闊少,此刻仿佛來自地獄的修羅。
震撼中,她眼見男人再次輕撩薄唇“你跑。”
話音未落,傷口還汩汩淌血混血雙手握拳,搖搖晃晃地跑向她。
程湘嫌她臟,護著薄淼淼給混血讓路。
估計是鉚足最后的勁兒,傷口遍布的混血速度挺快。
但瞧站在原地的薄寒辭,絲毫不慌,甚至輕佻地朝她挑眉。
霎時,什么擔心都煙消云散。
程湘繃起小臉,攬緊薄淼淼,頭也不回地往上走。
來不及多享受幾秒鐘新鮮空氣,視線便不自覺地落在擠擠挨挨的葡萄藤上。
勾纏起幽秘、熱烈的回憶。
“嫂子。”
薄淼淼輕盈到縹緲的喊聲,將她從熱辣的場景中拽回,她望向面容白皙的薄淼淼,本能地關懷,“淼淼,怎么了?”
目光釘在她身后某處,薄淼淼幽幽地說“那個人渣又被抓住了?!?
聽不出喜悲。
程湘回頭,見到不遠處的草地上,薄寒辭毫無懸念地擒住了負隅頑抗的混血。
以為薄淼淼怕再被薄寒辭逼著去懲罰那兩個畜生,程湘道“他們拿錢就辦事,險些害了我們不說,之前不知道干過多少喪盡天良的事呢,別心軟?!?
“嗯。”
薄淼淼垂下頭顱,低聲又乖巧地應。
翌日。
榕城,嘉和醫院。
程湘蹲守草坪一上午,果然見到丁一推著因跳樓而雙腿殘廢的程霜。
昨天在a國,她雖訂好機票,存著離開前想再見薄寒聲一面是準備改簽的,誰想到,會接到沈輕眉的求助電話。
沈輕眉說,丁一著了程霜的魔。
程湘不信歸不信,還是按原計劃回榕城,稍微倒了時差就趕到嘉和醫院。
程霜跳樓后,做手術,沒死。
她見都不想見。
丁一要她見程霜,當時的意圖是希望她服軟,以防輿論壓倒性傾向程霜。
她更是不假思索地拒絕。
現在,因為她害怕最信任的朋友就這樣被程霜染指,她馬不停蹄地飛回榕城。
卻還是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