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丁一不辭辛勞地照顧程霜,儼然冷落“春夏”,都是沈意溪在照看,和心不在焉卻極有創作天賦的沈輕眉。
薄寒聲嚴防死守,程湘今天解禁前不得踏出這偌大的建筑半步。
她和丁一都在程氏時,也是沈意溪獨自看守“春夏”的,因此她給予沈意溪絕對的信任。
這次出事的,恰恰是她原本帶回來報仇的沈輕眉。
于公于私,程湘都不能讓沈輕眉出事。
車庫。
程湘雙手握著方向盤,萌生聯系丁一的念頭,轉而想到多日前丁一的堅定、決然。
最終,程湘親自去律所接傅元嶼。
倦倦病容才消,程湘比之往日,眼角眉梢添了慵懶,招人且勾魂。
即便是安安靜靜并腿坐在大堂沙發等傅元嶼,她也是光芒萬丈的。
“啪——”
驟然響起的脆響,驚得程湘挺直脊背。
不及程湘回頭,就聽見熟悉的女聲“你這樣詆毀我,是犯法的!”
居然是藍甜兒。
程湘微微弓腰,纖細的身子陷在沙發里,拿出稱手小巧的化妝盒,佯裝補妝。
鏡子閃過藍甜兒的側影。
和一個上了年紀、卻極有氣場的女士。
“你搶我老公,就是小三。”徐女士冷笑,“告你是輕的,下次你再糾纏不清,我直接捅給媒體。你們不要臉,我更不用顧忌了。”
放完狠話,徐女士上前,狠狠撞了低頭啜泣的藍甜兒,氣勢洶洶離開。
徐女士體型是藍甜兒兩倍,這一撞,直接把人撞倒。
藍甜兒穿著短裙,摔得四仰八叉,既無形象可言,也走光了。
來去匆匆的似乎都困于煩擾,并沒有在意藍甜兒的狼狽。
原以為藍甜兒會立馬起來,但她似乎撞到腰還是哪兒,咬牙憋著淚,只緩緩并攏雙腿,并沒有站起來。
太狼狽了。
不像醫院里為懷孕哭笑擔憂的她。
更不像在景落園頤指氣使的演藝界新星。
憐憫之心在一秒滋生。
程湘合上化妝鏡,起身走向她。
距離咫尺時,程湘單膝跪地,薄紅的掌心伸到藍甜兒眼前。
認出程湘那張無可挑剔的臉,藍甜兒冷哼,別過臉,“不需要你可憐。”
手指微微蜷起,程湘眸光一轉,輕道“我好像看見媒體了。”
幾乎是瞬間,藍甜兒將手放在程湘掌心,借著她的力道,踉蹌著站起。
男人靠不住。
錢會花完。
所以她要紅。
憑著這個信念,藍甜兒神奇地消化幾秒前翻江倒海的狼狽,擠出標準假笑,自然地梳理頭發,語調傲嬌,“謝謝。”
程湘收回手,平和地回“不謝。”
忽然周遭刮起一陣風。
匆匆忙忙趕來的小z拿圍巾裹住藍甜兒的臉,“甜甜,這種事,你何必親自出面,交給我不行嗎?”
藍甜兒翻個白眼。
如果徐女士是小z能擺平的,她能白白挨巴掌、不敢還手?
她仰仗應鶴年,應鶴年怕老婆、靠徐家。
終歸提防程湘,藍甜兒調整圍巾,幾乎將整張小臉遮住,給了小z一個眼色,“走吧。”
徐女士實在棘手,小z馬不停蹄帶著藍甜兒離開律所,沒跟程湘寒暄。
程湘聳肩,正要重新坐回沙發,卻見不遠處長身玉立的傅元嶼,他的眼眸漆黑如墨,望著她時像是一幅寫意山水畫,又像是單單一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