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晏沁緋眉目生情,興許對誰都這樣。
她們初見,不也是親昵的一句“湘湘”。
程湘想明白了,心情開闊些,淡淡地看薄寒聲,等他的反應。
一秒。
兩秒。
……
靜謐的十秒過去。
程湘終于意識到,坐姿巋然的薄寒聲,似乎不打算給反應。
程湘扶額“……”
這倒是斬盡桃花了,可若是誤傷怎么辦?
人家好歹是晏家的大小姐,而且落落大方。
“沁緋。”沈星月率先打破寂靜,杏眸含笑,“大哥素來寡言,我們先進去吧。”
晏沁緋蜷了蜷手指,眼底的黯淡一閃而逝,隨即揚起溫暖宜人的笑,“好。”
因程湘推著,薄寒聲倒沒有語出驚人地中途說不與沈星月她們共餐。
只是全程,他的眼里獨獨映著程湘。
他的妻子。
一顰一笑,仿佛在他心里,皆是詩。
夫妻親密無間的互動,晏沁緋淡淡看著。
沈星月則與晏沁緋熱絡地交談,時不時問一句程湘,不顯冷落。
程湘對她們的話題不感興趣,漫不經心地敷衍兩句,與薄寒聲低頭耳語時才露出女兒嬌怯。
包廂。
便縱程湘已經習慣攙扶薄寒聲,也架不住晏沁緋擔憂。
程湘不矮,可纖瘦。
此刻環過薄寒聲的右手,支撐著高大的薄寒聲,任誰看了,都覺得勉強。
“湘湘,需要幫忙嗎?”
晏沁緋柔柔的嗓音,聽起來十分舒服。
程湘搖頭,左手抱住薄寒聲的腰,屏息使勁,帶著薄寒聲走了兩步,利落地將人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薄寒聲身邊,身子半傾,低垂著頭顱,熟練地將薄毯鋪在他的腿上。
青絲如緞垂落,點點發梢劃過他的手背。
癢癢的。
就像這個專注伺候他的小女人,從初見,便強勢地破開他封閉的視線,漏進一縷奪目的光。
強勢。
不容忽視。
一晃一晃的小腦袋煞是可愛,漸漸的,薄寒聲眼神溢滿柔情。
沈星月見薄寒聲與程湘旁若無人,心頭閃過微妙的嫉妒。
意識到那一絲妒火,她詫異為什么?這個面丑殘疾的大哥,與辭哥哥有云泥之別,我為什么會有這種念頭?
難道是……
想到薄寒辭近段時間肉眼可見的疏遠,沈星月獨自難堪著。
晏沁緋似察覺沈星月的心思,溫聲提醒,“星月,我們坐吧。”
“好。”
沈星月心里勉強,表現沉著不少。
“吃什么?”
待四人坐齊,程湘詢問薄寒聲。
薄寒聲尚在方才忽然濃稠的戀慕,目光繾綣“跟你一樣。”
沈星月與晏沁緋“……”
餐點上齊后,程湘喊住侍者,“你好,我用餐不習慣被人打擾,不需要更多的服務了。”
侍者點頭,“請放心,我們的包廂有絕對私密,也絕對滿足顧客的需求。”
“謝謝。”
等侍者離開,三個女人寒暄一陣,程湘轉頭,輕聲“可以摘面具嗎?”
關于薄寒聲的自尊心,饒是程湘,也不能完全避開雷區。
可這聚餐,到底是他的沉默,太容易讓沈星月誤會成默許,她才順水推舟應下的。
怪不得她吧?
想到男人因毀容受盡的毀譽,程湘心軟,又想著,怪她,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