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呼吸微滯,盈水的眸子膠在那無可挑剔的五官上。
怎么會是薄寒辭。
她心里企盼的,腳踩五彩祥云的蓋世英雄,應該是薄寒聲,那個坐在輪椅上、雖然面容有傷,卻氣場迫人的薄五爺。
饒是如此。
身處險境、虛浮許久的程湘,再失望過后,竟也生了一絲悸動。
視線微轉,程湘對上盛宇看似溫柔、實際陰鷙的目光,身子為不可見地哆嗦了下,隨即小臉冷凝,藏住心思。
盛庭深走了。
薄寒辭來了。
程湘料不定薄寒辭來意,無端安定不少。
“程小姐,請。”
阿洲替她拉開椅子,清清淡淡的說。
程湘頷首,笑容瀲滟,“謝謝。”
端的云淡風輕的模樣,好似對薄寒辭的到來并不在意。
盛宇看在眼里,繾綣的目光再次落在藺嵐心瘦削不少的臉上,程湘真是藺嵐心的女兒,與年輕時的她,如出一轍。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藺嵐心跟誰的野種。
盛宇光想著,藺嵐心的愛,藺嵐心的純潔,給了別人,就恨不得扼死程湘。
然而,現在救好藺嵐心,需要程湘。
視線掠過意氣風發的薄寒辭,薄唇輕抿,榕城還來了麻煩。
“湘湘,阿辭這回來跟我談合作的。”盛宇徐徐開口,“嵐心身子不好,我得照顧,明天你代我,領阿辭四處逛逛?”
為救藺嵐心,盛宇不惜用下作手段把她綁到港城,怎么會輕易讓她和薄寒辭出去?
莫非……盛宇篤定,薄寒辭會因“合作”放棄一切?
這一猜想,令程湘心頭微冷,但她面若桃花,笑意盈盈“好。”
藺嵐心看薄寒辭儀表堂堂的,也認定薄寒聲必定相貌出眾、氣質非凡,顧不得盛宇在,臉上添了真誠的笑意,熱絡地給程湘夾菜,“湘湘,你嫁人了,我都沒參加你的婚禮,太遺憾了。”
青花瓷的小碟子上,躺著處理好的蝦子,嫩生生的,引人垂涎。
程湘眸光淡淡,不太習慣藺嵐心的親昵,念及對方重病,明日就要住院,便忍了下來,“我們沒有舉辦婚禮。”
藺嵐心捏緊筷子,面露焦色,“怎么會呢?”
得知程湘是她的女兒,她想的是彌補,是走近,沒有窺探程湘的生活,對程湘的感情,也知之甚少。
盛宇見不得藺嵐心蹙眉,溫和地說“嵐心,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思量。你放心,上次寒聲來港城接湘湘,我考察過,很疼愛湘湘,是個好孩子。”
藺嵐心雙眼蒙霧,無聲詢問。
不等程湘點頭,薄寒辭道“藺女士,您放心,大哥極其寵愛大嫂,您下次來港城,可以親眼見一見。”
薄寒辭這幅恭順的模樣,倒令程湘不太習慣,總覺得他話里別有深意。
眼下,她附和道“我過得很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藺嵐心突然心中一酸。
是啊。
程湘過得很好,程慎思對她視如己出,驕縱成愛,把她培養成這么好的女孩子。不說她感情是否順利,她性子韌,勇敢、善良、堅定,就算遇到挫折,也會過得好。
不好的,恰恰是自己那殘損的身軀。
藺嵐心強壓心中澀意,“不說了,吃菜。湘湘,這是你盛叔叔特意為你準備的。”
程湘客套,“你也吃。”
只一句敷衍,差點逼出藺嵐心的眼淚。
但是藺嵐心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