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薄寒聲。
她全都要。
程湘前所未有的堅定,無論是關乎孩子,還是薄寒聲。
那年她不過是被父親寵壞的小丫頭,經歷被傷害、意外懷孕,世界崩塌。
如今她得知全部真相,卻也想不起,那會她究竟對照片上小小軟軟一團的嬰孩,是什么情感。
期待、抵觸,憎恨,還是救贖?
程湘不得而知。
他“死而復生”,她只想,給他完好的余生。
待在原地很久,程湘忽然意興闌珊,視線淡淡掠過影院外各個電影的宣傳海報,提不起興致。
鬼使神差,她聯系了周之洲。
上回周之洲初得愛女,憐她失去兒子,主動告訴她當年秘密。
她就對周之洲改觀了。
當父親跟她說出易合孤兒院,她便不用避諱找周之洲了。
令她意外的是,周之洲居然在周策所在的私人醫院做了心理醫生。
大概,周策仍然仰慕學生時代揮斥方遒的學長,而周之洲在她大好后也有了更多的時間。
心理咨詢室。
程湘坐在沙發上,盯住周之洲辦公桌上的沙漏。
“程小姐。”周之洲坐姿放松,嘴角噙著淺淡的笑,“你來,我很意外。”
比起過去幾年的懵懂,程湘此刻心如明鏡,也比較信賴周之洲。
因此,她沒保留“你跟我說了孩子的事后,經過一些事,我爸告訴我孩子的去向。我找到孤兒院,院長卻跟我說,我的兒子病死了。我很難受。那個傍晚,我打電話給我爸,說要放下他,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延續他的生命。
薄寒聲疼我,我忙比賽,忙事業,好像是放下了。可今天有人跟我說,孩子在我手里,給我出了個難題。我并不害怕,我相信我能解決。我整個人心情就低落了下來,我知道這很不好,卻控制不住。”
頓了頓,程湘交疊的雙手換了個位置,手心的薄汗濡濕手背,她輕盈而緩慢地問,“周醫生,是不是我的病,根本沒有好?”
周之洲認真傾聽程湘的心聲,表情溫和。
思忖片刻,周之洲問“程小姐,依你現在的情況,其實也算治愈。當然,你最清楚,你不能接觸到病因。我不知道,是那個孩子,還是別的什么。你現在懷有身孕,給你徹底治療,是一件非常冒險的事情。
你受過傷、生過孩子,是我轉述的,也是如今更為成熟強大的你聽到,所以你會更坦然一些。但你若是真的全部想起來,未必能有現在的成熟心態。據我所知,這個孩子對你、對程老先生,身子對你的丈夫,都極為重要。這份重要,很可能成為壓在你心頭的另一股力量。
無論是作為心理醫生還是周之洲,我都建議,等你生下孩子,再做治療。”
周之洲音色偏冷,在舒緩的音樂里,碰撞出奇異的、安撫人心的作用。
垂眸,掌心貼上腹部,程湘想要感受這個孩子。
可他還太小。
半晌,程湘回答周之洲“我想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