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片后的眼里閃過一絲錯愕,周之洲問“程小姐,你要現在治療?”
程湘難得迷茫。
“不是。我想變好,所以我聽你的,周醫生。”
周之洲松口氣,又問“你遇到了什么麻煩?”
程湘搖頭“周醫生,這件事與我的病因無關。我怕牽累到你。”
周之洲點到為止。
有心想幫程慎思照顧好程湘,卻也不好強求。
他沒問出什么,自然不會跟程慎思說,徒增擔憂。
咨詢仍然繼續。
周之洲以朋友的姿態,問了程湘很多問題。
程湘幾乎知無不言。
包括容憾以及他的作品。
周之洲敏銳地捕捉到,程湘在談及容憾時,會有幾次遲疑。
想來,程湘還是有所隱瞞。
所幸,現在未到治療的最佳時期。
“程小姐,懷孕期間,你可以繼續創作。這是你喜歡的事情,你可以做得很好。你的旗袍,我太太幾乎都喜歡。”
程湘心頭一暖,“謝謝。我以后,還會做旗袍的。”
“希望我的女兒,也能穿上你做的旗袍。”
說起女兒,周之洲身上冷然的氣質,全都化為溫柔。
程湘不由感慨。
掌心還貼合腹部,她好像,也能理解周之洲的心情。
“還有一個建議。”周之洲說,“你可以讓承禮多陪陪你。你是遇見承禮起,才喜歡孩子的。承禮也依賴你。興許孩子能給你別人給不了的治愈。”
“好。”
周之洲拿起咨詢價目牌,“程小姐,準點了。”
程湘倒沒不適感,起身,微微鞠躬,“周醫生,謝謝。”
離開周之洲的辦公室,程湘瞥見窗外大片大片浸染到走廊的夕陽,決定回別苑。
手腕卻被人抓住。
程湘掙開,側過身子,防備地看著來人。
是消瘦不少的藍甜兒。
她穿著月牙色的旗袍,瘦太多,撐不起來,像是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一張臉,算是年輕漂亮,卻極為憔悴,一雙眼里更是月經滄桑的悲涼。
程湘恍入舊夢。
上次見藍甜兒,是在徐芳榮和應鶴年的結婚三十周年慶典上,徐芳榮當眾放棄應鶴年,送給他的周年禮物,是藍甜兒和應儒時的私情。
對程湘來說。
太過久遠。
應鶴年畢竟是程氏的董事,即便他再落敗,再被人恥笑,她也會關注一二。
可藍甜兒,她沒什么興趣。
她不愿與藍甜兒交流,轉身欲走。
見狀,藍甜兒迫切地抓住程湘的胳膊,眼淚說流就流“程湘,你幫幫我!幫幫我……我快死了……我想要生他的孩子,可他不準我生。我聽到了,你也懷孕了,你能理解我,對不對?”
徐芳榮狠啊。
她說不要應鶴年就不要應鶴年,還當眾捅出她和應儒時的奸|情!
徐芳榮有充足的證據,拿回徐家的一切,施舍般贈予應鶴年這些年靠徐家賺到的錢。
比如,應鶴年在程氏的股份。
這樣一來,應鶴年除了丟面,安分一點,還能過幾年富得流油的生活。
應儒時即使背叛了應鶴年,也是應鶴年的兒子,是應鶴年和她心心念念的初戀的兒子。
應鶴年沒冷應儒時多久,便原諒了應儒時。
除了應儒時,應鶴年沒有子嗣,他死了,那點財產,必然全都是應儒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