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轟然倒地。
但程家上下忙于照料程慎思,并沒有發現倒在角落的程湘。
待周之洲神色凝重地說程慎思暫時脫離危險,仍要徹夜觀察。
程文松口氣,后知后覺意識到程湘不見不久,四顧張望,發現側躺在地板、面色慘白的程湘,驚慌且緊張“大小姐!”
直沖到程湘跟前,程文半抱起程湘,喊周之洲“周醫生,你快來看看大小姐。她,她懷孕了……”
程文懊惱不已,“我應該顧及大小姐的,怎么就疏忽這么久!”
周之洲較為穩重,跟程文一起輕柔抱起程湘,橫放在沙發,并安撫他,“你放心,我不會讓大小姐出事。”
其實,見證程湘如此慘烈的過去,周之洲說這話是沒有底氣的。
可事已至此,他沒有別的選擇。
港城。
盛宇一下飛機,就被周立釗的人請上車。
事關藺嵐心的骨灰,便縱是周立釗,盛宇也不想退讓半步。
若不是周立釗的人將他及他的人馬為了個水泄不通,他反抗必上頭條,他不會攜帶骨灰盒去見周立釗。
盛十一被“請”到后面一輛車。
盛宇在的房車,左右盯他的,是周立釗的人。
開車的,也是周立釗的。
假如周立釗要他死,也可以做得了無痕跡。
某種層面,盛宇覺得,周立釗跟他,是同一種人,因此他相信周立釗不要他的命,而是要他拼命奪回來的藺嵐心。
所以……藺嵐心說的,都是真的?
當年,宋照棠不過是掩人耳目的煙霧彈,周立釗才是藺嵐心愛的那個男人?
“可是有一天,我看到周立釗,就濕了。”
不受控制的,盛宇再次想起藺嵐心生前這句挑釁。
居然是真話,并非慪氣!
她當年攀附的,就是遠比他有前程的周立釗,而不是窮小子宋照棠。
忽然,盛宇勾唇淺笑,低聲對方盒子說“嵐心,你愛他又如何?是,他比我有權勢,我現在還有求他的地方,可那又怎么樣?你這么多年,被我困在身邊,難道不是拜他所賜嗎?”
藺嵐心不會再回答他。
無論是她甘愿做盛太太時毫無靈魂的溫柔,還是她記起往事時尖銳的抵觸。
她都不會再這么鮮活了。
為救程湘,她寧愿去死。
這個念頭一出,盛宇瘋了似的憎恨程湘,噙著的笑卻愈發溫柔,令人如沐春風。
“盛先生,到了。”
忌憚盛宇是港城盛先生,左右言語間客氣,動作卻強勢。
盛宇半被挾持,穿過石徑,匆匆踩過濕滑的臺階,見到端坐沙發品茶的周立釗。
青衫長褂,白茶清歡,超脫凡塵的姿態。
同樣玩弄人心,盛宇最懂,周立釗越虔誠越超脫,手段越狠辣。
“周立釗。”
二十多年的迷霧終于揭開,盛宇也不裝模作樣,直呼名諱。
周立釗放下茶盞,淡淡回應,“盛宇。”
注意到盛宇懷揣的烏木骨灰盒,周立釗難得顯露情緒,“盛宇,你欠了我這么多年。”
盛宇抱緊藺嵐心最后存在的痕跡,橫眉怒目,“你婚姻幸福,妻兒成群,我怎么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