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真正的情敵,成熟穩重的港城盛先生,肝火旺盛,像是回到莽撞沖動的年少時光。
捻弄佛珠的周立釗,眼神平靜,心如止水。
盛宇愈發覺得,周立釗對藺嵐心的愛,不及他的萬分之一。
恰恰是這樣假模假式愛藺嵐心的周立釗,恬不知恥地對他說“盛宇,我要嵐心的骨灰。”
“啪——”
周立釗忽然將佛珠合在茶幾上,目光一凜,“你不給,周家任何人,都不會再是你的同盟。”
之前,周游為救程湘,私自跟盛宇結成同盟。
周立釗因此冷落周游、重視周楷,終究沒有逼周游背信棄義。
如今回想,他慶幸周游莫名被程湘吸引,或基于血緣,或基于美貌,總歸救下程湘一條命。
藺嵐心已香消玉殞,程湘承襲她的血脈,且有她當年七八分風姿。
她不認他,沒關系,他可以遠遠關注。
就像這二十多年,他對藺嵐心那么遠那么淡的關注。
游輪上,周立釗考驗過盛宇。
因此,他篤信盛宇會給出他想要的回答。
威懾過,便再次拾起佛珠,一顆一顆捻動。
時間漫漫。
盛宇用力扣緊骨灰盒,指腹刺痛,指甲泛白也不松勁。
直到刮擦出細細的血絲,他才在劇痛中找回了一些理智。他看著光滑平整的金絲楠烏木,仿佛看到了藺嵐心淺淺而笑的面容。
視線模糊。
嵐心,我舍不得你。
我這一輩子,只愛過你。
可你從來不愛我。
雖然你騙過我整整二十年,但你心里裝的,從頭至尾都是周立釗,你還為他生了個程湘!并且瞞了我這么久!
你不能怪我放棄你。
不,我沒有放棄你。
我只是放棄你的骨灰。
我為你設衣冠冢,為你選個吉日,大辦喪事。
說服自己后,盛宇親自將骨灰盒送到周立釗身邊,“周先生,我希望你,說話算話。”
“嗯。”周立釗像是疲倦極了,“你走吧。”
盛宇已做取舍,轉身時很是灑脫。
等盛宇走遠,周將出現,視線不離方寸的骨灰盒,“周先生,該怎么處理它?”
在海城,周將陪伴周立釗跟隨程湘,是周家第二個知道骨灰盒里,早就沒了跟藺嵐心的牽扯。
周立釗闔眼,話音堅定“入祠堂。”
周將錯愕“周先生,怎么行,這可壞了規矩!家族里的長輩,都會對您有意見的。周先生,您臥薪嘗膽,步步謹慎,走至今時今日,何必……”
瞥見周立釗越來越平和的面龐,周將不敢說出后面的話,換了個問題“周先生,就算您不怕家族長輩的妄議,您要讓藺嵐心以什么身份入周家祠堂?您不怕太太……動怒嗎?”
周立釗嚯的抬眸,目光清透,“嵐心,不是我的干妹妹嗎?”
周將“……”
翌日,榕城。
程湘做了個纏綿悱惻的夢,令她驚駭萬分的是,每每她抱住薄寒聲,汲取薄寒聲的溫暖,面具下的臉,就會變得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