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松說得口干舌燥,嗓子眼要冒火似的。
可他緩了緩,立刻接上“所以,湘湘,阿辭真的是好孩子。”
話落,他這才拿起保溫杯,輕輕旋開杯蓋。
程湘聽著細(xì)微的聲響,神思飄遠(yuǎn)。
所以,薄夫人莫名其妙的偏愛,令薄家兄弟都痛苦不已?
薄寒辭打小喜歡哥哥,卻得不到哥哥的喜愛。
長大后,薄寒辭鼓起勇氣為哥哥爭取母愛,卻第一次被慈愛的母親怒罵責(zé)怪,傷心絕望到去非洲找死。
哥哥救回他一條小命,反而被母親關(guān)到地下室,險些與世長辭。
他哪里還敢再親近哥哥?
于是,他跑到榕城。
大概率恨著他的哥哥,也追到榕城。
他的挑釁,都是做給薄夫人看的?
享受寵愛的薄寒辭,尚且如此痛苦。
可想而知,渴望過母愛,渴望過兄弟和睦的薄寒聲,會多么煎熬!
程湘心口抽t痛,忽然抬眼,看向薄老爺子“爺爺,你跟我說這些,是希望寒聲放下仇恨,不要兄弟間互相殘殺,便宜了外人,是嗎?”
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到了。
假如,薄寒聲真的恨薄夫人,順帶恨了整個薄家。
她沒嘗過他近三十年的苦,沒立場、沒資格勸他原諒。
作為他的妻子,她會選擇站在他身邊。
薄老爺子悠悠道“湘湘,阿辭要是犯了錯,我希望你原諒她。”
聞言,程湘驀地心頭泛酸。
細(xì)細(xì)回想,薄老爺子長篇大論,似乎都是在薄寒辭的視角,為薄寒辭說話。
雖說薄夫人的偏私,薄寒辭確實無罪,并且為之做了不小犧牲。
但薄老爺子這樣,顯得他也更偏疼薄寒辭。
或許,因為薄寒辭是小孫子。
或許,因為薄寒辭在藝術(shù)造詣上更得他歡心。
程湘當(dāng)時沒想薄老爺子的深意,只當(dāng)他是淺程度的偏心,勉強地答應(yīng)了。
心事已了。
老爺子終于累了,趁著夕陽,愿意跟程湘回別苑。
趕在老爺子回房修正的當(dāng)口,薄夫人把她推到露臺,鎖緊玻璃門,厲聲質(zhì)問“爸喊你出去,跟你說了什么?”
薄夫人面目猙獰。
令程湘再次懷疑薄老爺子的話。
加之心疼薄寒聲,程湘倏地冷笑,“伯母這么緊張,是怕爺爺跟我出去一趟,就把全部的遺產(chǎn)給我?”
薄夫人氣急,胳膊不自覺揚起。
程湘不躲不閃,反而揚起小臉,眼神格外挑釁。
薄夫人心里打鼓莫非,小妮子真得了老頭子允諾?那怎么行!
顧及場合,她終于憤憤垂下手,“程湘,你別以為我教訓(xùn)不了你。”
程湘回敬“我不怕。”
捕捉到程湘眼里的堅決與狠意,薄夫人驚訝極了。
她敏銳地察覺,程湘變了,變得對她肆無忌憚。
這種變化,是基于什么呢?
二十多年,薄夫人都在為薄寒辭綢繆,從未像此刻,惶恐無助。
難道,老頭子真的決定,把遺產(chǎn),給那個該死的薄寒聲?
久久等不到薄夫人下文,程湘失了下文,決定離開。
經(jīng)過薄夫人時,對方突然“哎呦”一聲,身子猝然倒地。
程湘低頭,不期然看到她滿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