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欺,驕蹇益難于就范。湘桂各軍,乘機陷岳,意在示威,予政府難堪,激同胞之宿憤。中央縱無統馭,亦何至聽命于地方?必背公德而矜強權,不留余地以相讓步。則最后解決,惟戰乃成。因事制宜,絕非矛盾。更不料干城之寄,心膂之司,或竟觀望不前而損聲威,行動自由而滋謠諑也。凡此種種,皆事實上隨時發生之障礙,足使國璋維持大局之希望,悉消滅而無余,而逆計未來應付之難,事變之鉅,則更有甚于此者。國會機關,虛懸日久,頗聞舊議員麇集粵省,有自行開會之說。姑無論前此解散,是否合法,既經命令公布,已不能行使其職權,即各省區人民,亦斷無承認之理……
“正式選舉總統之期,轉瞬即屆,根本無著,國何以存?此大可憂者一。財政艱窘,年復一年,曩者政府每值難關,亦當恃外債以為生活,然能合全國之財力,通盤籌畫,猶得設法挹注,勉強撐持。蕭墻哄爭,外省內解之款,大半截留,來源漸絕,而軍政費之支出,復倍蓰于平時。羅掘久窮,誅求鮮應,主藏作仰屋之嘆,乞鄰有破產之虞,桑孔再生,亦將束手,此大可憂者二。內閣負責,取法最善,段前總理為國戮力,橫被口語,托詞政策撓屈,與各國務員相率引退,而總理一職,后來者遂視為畏途。聘卿暨今諸閣員,皆國璋平昔至契,迫于大義,礙于感情,暫允劻勷,初非本愿,滿擬時局漸臻統一,再行組織以符法治,心力相左,激刺尤深。
“今聘卿業已殷憂成疾而在假矣,設錢代總理諸人,復謂事不可為,褰裳而去。強留則妨友誼,覓替則恨才難,推測其終,將陷于無政府之地位,此大可憂者三。至目前外交之情形,尤應激起吾人之警覺,個中利害,另電詳聞。國璋一武夫耳,因緣時會,謬握政權,德不足以感人,智不足以燭物,抱救民之念,而民之入水火益深,郁愛國之憂,而國之不顛覆者亦僅。澄清無術,空揮三舍之戈,和平誤人,錯鑄六州之鐵。馴至四郊多壘,群盜如毛,秦豫之匪警頻聞,畿輔之流言不息,雖名義同于守府,而號令不出國門。
“瞻望前途,莫知所屆。何敢久居高位,自誤以誤國家?自應求卸仔肩,歸還政柄,惟民國既無國會,而總理現屬暫攝,又不能援《約法》條例,交其代行,追原入京受職所由來,實出諸君子之公意,國璋既備賞艱阻,竟不獲補救于萬一,坐視既有所不能,辭職又無從取決,只有向各省區督軍省長暨文武官吏,詳述危殆情形,應請籌商辦法,為國璋釋重負,為民國求安全,寧使國璋負誤國之咎于一身,而不使民國紀年,隨國璋以俱去。不勝至愿。特此飛電布達,務希于旬日內見復。至統治權所寄,國璋在職一日,仍當引為己責,決不肯萌怠馳之心而自叢罪戾也。敢布誠悃,佇盼復音。”
這個通電稿被總統府秘書長張一麐知道后,立即從機要室追回。并邀同總統府軍事處長師景云一同見馮國璋。力勸他暫勿發出這道通電,亦勿消極,馮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