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當天,軒轅偲的儀仗終于抵達了平川城下,這天是三月二十七。
按照南霈的禮制,王公諸侯,皇室宗親,皆要從西門而入。太子一早便親自來迎,軒轅偲的安全到來,令他著實松下一口氣。一路上,東宮六衛早已將西門與皇城之間的街道清空,不許一人行走。只要軒轅偲沒見到皇帝,那太子便不算圓滿完成交代。
爍星早在郊外就與軒轅偲作別了,兩人約定過幾日后,在城里的冬和堂再見。
“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偲是晚輩,受不起您親自作迎。”
兩人一前一后,從白虎門穿過,走向明德殿。
軒轅炘表現得很溫和,爽朗的笑道“今日是以叔叔的身份,不談君臣。小偲,你我叔侄二人,應該已有九年未見了吧?”
軒轅偲點點頭“侄兒是有九年未曾見過太子了,上次還是祭祖來的平川,那時年歲尚小,給太子添了諸多麻煩。”
軒轅炘搖搖頭,說道“孩子哪有不調皮的?本宮的邵寧郡主,年方五歲,那股子玩鬧勁可比你當初厲害多了。一路上,受了不少驚嚇吧?等拜見陛下之后,去叔叔那,給你好好接風。”太子言談之間,甚是關切隨和。
軒轅偲滿口應承下來,一路上兩人談話許多,但基本都是太子在說。走了大約一刻有余,終是來到明德殿前。這便是南霈朝堂百官上朝議事的大殿,光是臺階就有九十九級。
“太子殿下,永王公子,到——”隨著內官一聲尖銳的通報,軒轅偲在殿前已將鞋子脫下。
老皇帝抬手,內官便又喊道“宣永王公子進殿——”
太子一早就進去了,此刻已經坐在陛階的席上。
軒轅偲邁著碎步,速度不快不慢,在殿上群臣的注視之中,跪拜行禮“軒轅偲見過陛下,陛下萬壽無疆,大霈國祚綿長!”
老皇帝今天的朝服為正青色,繡有十六章紋,冕十二旒。“起身,上階近前,讓朕好好瞧瞧。”
軒轅偲緩緩抬頭,躬著身子,慢慢走上陛階,在太子的座前停下。
“嗯,模樣周正,氣度不凡,是我軒轅兒郎。”軒轅椃頓了片刻,“賜座。”
隨即,內官拿來一塊棉墊,放在軒轅偲的腳邊。
殿上眾臣一時議論紛紛,能與太子同位而坐,這是宇王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偲不敢。”
“朕給你賜座,你便受著,有何不敢的。”軒轅椃的語氣中帶著讓人不可抗拒的威嚴。
軒轅偲只得拱手作禮,而后坦然坐下。
“朕聽聞,你在楫州城中,曾被人刺殺,可有此事?”
軒轅偲回答“稟陛下,有驚無險。”
朝臣頓時炸開,這等事情拿到朝堂上來說,顯然是別有深意。不過,更多的是好奇,誰會如此大膽,向永王公子下手。一時,目光皆聚集在幾位顧、沈、周三姓之人身上。
“太子,你負責此事,可有眉目?”軒轅椃捻著胡須,聲音輕飄,“楫州府衙勘查現場,找到了十數枚三棱箭頭。”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心動都是一震,三棱箭頭,那可是禁軍才有的裝備。禁軍代表什么?那是皇帝親自指揮統領的軍隊!遠在楫州城,卻從兇案現場發現了禁軍的東西,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皇帝下令刺殺,要么就是有人盜取禁軍裝備。
軒轅炘跪立得筆直,神色鎮定“兒子正在調查之中,目前已經有了些眉目。此批武器,應是從禁軍訓練的靶場流出,因為尚未向父皇討要詔命,便未向禁軍方面調查。”
軒轅椃點了點頭“很好,依你之見,誰是幕后主使?”他在問太子,眼睛卻是不斷在掃視殿上的眾臣。
右平章事出列,說道“臣以為,乃是嵥國的細作。”
“何以見得?”老皇帝有些驚訝。
“延平太守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