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霈太廟位于太極宮西側,靠近長林門,里面供奉得除了世宗之外,還有武莊太子以及哀沖太子,因為兩霈同宗,故而也設立有霈太祖的靈位。
今日在散朝之后,太子、宜王以及軒轅靖和軒轅偲,都去往景山祭拜世宗皇帝,而軒轅椃則是孤身一人來到了太廟。
老皇帝坐在殿前的門檻上,神情很是蕭索,這里有他的父親,他的兄長,還有他的長子。在南霈的民間,有這樣一句諺語鐵打的皇帝,流水的太子。世宗朝立了三位,而他這一朝,也已立了兩位。很多時候,軒轅椃都會在思考,在他繼位的四十二年之中,是否一半的光景都是徒勞虛度。內沒將士族彈壓,外不添尺寸國土,甚至在想若身死之后,會得一個怎樣的廟號以及謚號。
反正不論如何,總不會是靈或者厲,最差也是惠莊之類的。
“來了?”軒轅椃的目光望向了太極宮,明德殿的屋脊高高隆起,猶如一條騰龍,將整個皇城南北橫斷。
來者是從側殿走過來的,身著青墨色長衫,頭發披散在腦后,并未束起。那一張狐貍面具早已泛黃,顯得有些陳舊,是守天閣主。
“十三與君初相識,王侯宅里弄絲竹。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感君朝與暮。再見君時妾十五,且為君做霓裳舞。可嘆年華如朝露……”軒轅椃一邊唱著,一邊將自己的披風解開,他的動作輕緩,讓人感覺低沉且憂傷。
守天閣主的目光很平靜,開口道“這不該是一國之君唱的。”
似是很贊同她的話,自嘲道“人老了,不免會想起往事。”說完,扶著門框,緩緩起身,回過頭看人一眼,“戴了這么多年,有沒有想過換一個?”
“陛下若是有什么指令,大可以直接明示。”
“朕已命禁軍查實,之前曾有一批羽箭被守天閣領走,楫州的事是你下的令?”
守天閣主搖頭,回道“有叛徒勾結朝中勢力,還在清查,要不了太久,便會出結果。我與永王并無仇怨,不過是安排了人手,潛伏在他兒子身邊。”
“初出茅廬的小子,你需要如此緊張嗎?”
“這是守天閣的職責,不也是陛下所期望的么。”守天閣主將聲調揚得很高,并不懼怕于他皇帝的身份。
軒轅椃伸出兩根手指,淡淡的說道“兩件事,其一朕要知道嵥國探子是受何人指派,其二是誰與之合謀。”
守天閣主點點頭,并未回答,轉身走進側殿,繼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到承武門的時候,守天閣主回頭看了一眼明德殿,那九十九級臺階既莊重又遼遠。古往今來,多少王侯將相在此頭破血流,踩著白骨,踏過血肉。一瞬間,她似乎能明白軒轅椃為何那般失態,無往日的威嚴。
承武門外,便是皇城,一條橫道以及三條豎道,連接著青龍、白虎、朱雀這三道大門。朱雀門的左右兩側,分別還有含光門和安上門。值守的禁軍任由她在這逗留,守天閣的存在,對他們而言,并不是秘密。
突然,守門的郎官拔出佩劍,士卒也紛紛舉起長戈,將一個穿青衣衫裙的女子圍住。“皇宮重地,不得擅入!”
來人正是冷月,她平靜的將腰牌從懷中拿出,亮給郎官“我只是在此等候閣主。”
郎官點點頭,揮手讓手下散開,將劍收起,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明德殿前的守天閣主,過了一會才說“閣下在此等著吧。”
除了上朝和散朝,其余時間承武門是不允許任何進出的,哪怕是太子都不行。當然,如果有老皇帝的恩準,是另當別論的。
這一陣躁動,守天閣主自是聽到了,她步伐輕緩,慢慢走出。經過冷月身邊的時候,只是看了一眼,而后往含光門的宮道而去。冷月默不作聲,跟著在身后。
“知道為師為何堅持讓你來么?”
冷月輕咬下唇,回道“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