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與長蟲不期而遇的一戰之后,阿爾與安莉拖著疲憊的身軀找到一條溪流旁邊。當然了疲憊的不只是身體上,更是想要回到家里洗個熱水澡然后一頭栽進柔軟的床鋪再也不起來的精神上的疲勞。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阿爾踮起腳尖來到河邊,用手拷起河水打在身上,將噴滿全身的昆蟲粘液擼掉。風干的液體,在接觸到水后再次恢復粘稠,從臉龐拉扯出的粘液一根根劃過指尖呈拉絲狀融入水中。
阿爾不斷重復著這個動作,每一次重復都充滿悔恨,到后來干脆整個人跳進河里。
所幸在佩德羅時購買了換洗的衣物,但即使現在穿的是粗麻制的孩童服,也要價85枚銅幣,無法奢侈地將這套衣服扔掉。必須洗凈以后晾干然后在換下的衣物用臟之后再次拿出來使用。
“如果這是個夢該有多好。”
阿爾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想,他大大地吸了口氣然后將頭整個浸入水底。
曾經也是對異世界充滿幻想的少年,此刻擁抱的只有幻滅。
餓了就網上點餐,各種各樣的美食隨叫隨到、鋪著高級蠶絲被的床鋪,穿著舒適的t恤衫,開好空調,呆在安全的屏幕后面玩好玩的游戲。現在想一想的話原來的世界真是比什么狗屁異世界好太多了。
(以前到底是在憧憬些什么啊!我這個白癡。)
從過去的美好時光中別過頭來的阿爾看向現實與見習冒險者等級的魔物交手之后不但沒有任何收獲還被噴的一身蟲汁的自己。
過來的路上就連安莉都嫌棄地退避三舍。
沒有想到長蟲還會有這樣的后招,如果在出發前再多問一下長蟲的資料就好了,真是失策到家了。
因為是見習冒險者也能承接的任務就擅自地以為長蟲會很好對付,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對那只長蟲來說也是堵上生命的搏斗,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放棄抵抗的。準備還是太少了!得將獵物的反擊控制在最小范圍才行,阿爾默默將這一條記入心中的筆記本。
肺里的氧氣很快消耗殆盡,阿爾撲地一下浮上水面。頭發上的液體還沒有完全去除,一邊將頭發散開漂洗,一邊為自己感到不幸。
“嗯?說起來那只土撥鼠去哪了?”
阿爾視線移向岸邊的安莉。走到河邊的一路上,一直專注在被蟲汁淋到這件事上直到現在才注意到與長蟲戰斗后就沒有看到琥珀的身影。
“琥珀的話去追逃走的那只長蟲了喲。”
“哈?追長蟲?”阿爾想到了那個噴出汁液后快速竄走的黑影。
“恩,就在阿爾被蟲汁淋到呆住的時候。”
“是嗎?那個家伙啊……”
就連土撥鼠都在努力,比起琥珀自己現在這幅模樣是不是就連寵物都不如呢?阿爾感到內心有些隱隱作痛。
上岸之后換上了干凈的衣服,阿爾走到生好的火堆旁架起一根竹竿,將在水里搓揉過的衣服晾曬起來。看著阿爾笨拙的動作,安莉一邊擦著回收來的箭矢一邊發出匿笑。
“阿爾在家不常做家務吧?”
“有那么明顯嗎?”阿爾露出苦笑。
“恩,因為阿爾涼的衣服都沒有擰干啊,這樣干起來會很慢,而且衣服都沒有架開,穿的時候就會皺在一起。”
“啊,原來是這樣啊,多謝指正。”阿爾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后照著安莉的說法將衣服擰干。
“要像這樣。”或許是阿爾笨拙的樣子有些看不過去了,安莉接過衣物,麻利地擰干,然后兩只手各拉著衣服的兩邊往外一拉,原本皺在一起的衣服就變挺了許多。
看著14歲的小姐熟練地晾洗衣物,阿爾眉頭微皺,不好意思地聳了聳肩。
“哦,我學會了。謝謝你,安莉。”
“那個,阿爾家果然是有仆人的有錢人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