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戚風口中剛還提到靈神族之王厲天及他的結發之妻緣神玉蟬。
遠遠望去,厲天同玉蟬皆為一身白,其后跟著婢女侍衛身上所著之色不一,但顏色總體都較淺。
戚風往夙珝身后退了數步,遠遠地朝著人行完禮后便當起了啞巴。
相較戚風的一本正經,夙珝一如既往優雅慵懶。
神宮以純白為圣,顏色越艷越深,無關乎靈力修為,便都屬分位低的。
因此,但凡來神宮的,無論所為何事,都得事先著神宮為其發放的衣物,同下界皇帝上朝時官員必身著官服有幾分相似。
不同的是,下界朝中大臣們褪去官服后無論尊卑可著自己喜愛的任意顏色,神宮卻是不允的。
即使每日例行的神會散去,神宮眾人的常服也必須照顏色來區分尊卑。
至于非神宮居住者的外來者,譬如四大神獸族王。
他們下界后喜著什么顏色便什么顏色,神宮管不著。
但通常情況下,只要在神宮,都必須照神宮的規矩來。
夙珝轉生前便鮮少來神宮,縱然有時厲天召見,他便是不找任何理由,也會推掉。
他對神宮這套連日常生活中都得以顏色來區分尊卑的做法向來不為茍同。
但因著他一向是個嫌麻煩的,所以也不管這事。
為避免耽誤他回幽之境睡覺的時間,先前來神宮他都會專門穿神宮發給他的。
當然,有些時候即使他穿了,也避免不了依舊得耽誤他睡覺的時間。
因為他們四個中間,每次總有那么一兩個不嫌麻煩的,從而連累到他。
這回沒有其他三個同行,夙珝落了個輕松,來之前特意換了他在神宮的朝服。
一身淺銀色靈虎窄袖錦服,腰間同色系淺銀色腰帶,連發冠都是一樣的顏色。
反正他是不愿在這種芝麻蒜皮的小事上浪費自己時間的。
與其為這事跟靈神族的這些虛偽的神們斤斤計較,還不如將這時間用來睡覺。
眼見那二人走近,夙珝懶懶地朝二人拱拱手算是行禮,“給神王大人,神王妃請安。”
靈神族雖為神,卻也是會隨著歲月的流逝同人類一般老去。
而靈神族的壽命普遍以百為限,五百年之上,便算高壽。
神王厲天,今年四百二十三。
白衣白發白須,雖臉上歲月痕跡明顯,身形卻依舊高大威猛,雙目清明炯炯有神,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感覺。
對夙珝這明顯敷衍的問安,厲天并未放在心上,只將其上下打量一番后停在他面前。
“本神問你的問題你還未作答,說吧,不在下界好好待著,來神宮做什么?”
看模樣,也就是方才夙珝闖凈明殿結界的事并未驚動他,否則不會是這種態度。
夙珝暗暗勾唇,稍斂心思,依舊是那副懶懶的模樣,道“臣也有二十多年未曾來了,閑來無事,便上來瞧瞧。”
“一派胡言!”
話才剛說完,厲天都還未說什么,站在其身邊的緣神玉蟬便出聲了。
緣神比厲天小十歲,模樣瞧著同下界有錢人家的老婦人相差無幾。
不同的是她膚色偏白,頭上不似下界老太太講究從簡,著了許多發飾,看著似有些頭重腳輕。
她看著夙珝,眼中不加掩飾地透露著對夙珝的不滿。
“隨便瞧瞧能瞧到凈明殿去?二十來年不見,月靈王何時也學會人類那套胡說八道了?”
與厲天對夙珝的包容不同,在夙珝化還未轉生前緣神對他便一直都是這個態度。
夙珝亦不知自己哪里便礙她的眼了,縱使那狐王熒邪來了神宮那般目中無人不可一世,他也不曾見這玉蟬待熒邪同他這般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