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句話仿佛是一個魔咒,當夜回去,善杉便開始整夜整夜的做噩夢,渾身濕透的醒過來時卻完全不記得夢中景象,只是覺得頭暈身體重,怎么也睡不著。
如此耗了幾日,素祺實在擔憂,差人去醫館尋了大夫來看,她擔心善杉一個不留神被人下了陰損招數。
但奇怪的是,大夫也未曾看出什么不妥來,只是說內里損耗大,虧損重,要溫補。
如此溫補了幾日,善杉還是日益消瘦下去。盤老夫人原以為只是小病,請安時見善杉卻嚇了一跳,當即打發人拾掇行囊,讓龍婆婆帶著善杉去城外的清蔌廟,去見寺里一位大師,請他幫忙驅邪散穢。
據傳聞,那位大師年過百歲卻依然童顏烏發,對世間邪門之事皆有解決之法。
善杉無可奈何的被抬上馬車,道“就是被夢魘住了,哪有那么邪乎……”
盤老夫人卻不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大夫開的方子沒用,便去試試這些邪乎的玩意兒,總歸是為了你好。”
于是母命不可違的善杉就在顛簸的馬車中朝著清蔌廟去了。
在路上善杉倒是好好睡了一覺,沒有任何夢魘侵襲。
“夫人,到了?!彼仂鞣鲋粕枷萝?,一邊吩咐胭脂先行去禪院點燈燒炭,“既然是有求于人,不妨先去上柱香吧。”
善杉可有可無的擁著披風點頭“那就去吧?!?
霧薄霜重幾乎是步于冬日山中的唯一體會,善杉抬頭望了眼西沉的冬陽,突然站住腳步道“大唐山巒疊嶂,所窺見的落日都這般壯麗,也不知道大漠上的落日該多瑰麗?!?
“夫人可是思念老爺了?”
善杉搖頭“是也不是。他晚些回來也無妨,沒必要趕除夕,平安才最重要。”
“前面那人可是善兒?”
幾人正緩步走著,身后突然傳來人潮喧囂,似有不少人的樣子。
回頭一看,竟然是許久未見的長公主!
“長公主安好?!鄙粕夹χ埌?,煞白的臉上都染了幾分紅潤,“沒想到竟然在這遇上了?!?
“怎么清瘦成這樣了?”長公主連忙扶起善杉,擔憂的道,“回長安的路上就聽聞了盤岳青的風流軼事!娶了你又不好生照看……”
“茯姐?!鄙粕紶孔¢L公主的手,無奈的道,“我只是前幾日遇了點讓人想不通的事,夜間被夢魘纏了,同誰都沒關系?!?
長公主憐惜的看著善杉“早便說了你該嫁給我那弟弟,他隨愛玩卻格外疼人,定會喜歡你喜歡到骨子里去,你偏不搭理我,非要順了盤岳青的意嫁了他?!?
善杉無奈,這話她都說了上百次了,就算是玩笑話都不好笑了“成王曠世奇才,我哪敢高攀?再說了,我回長安快十年了,都未曾正面見過成王,只遠遠看過背影,擱你你嫁???”
語氣算是不客氣的了,長公主卻爽朗的笑起來“無緣罷了——不過今日我弟弟真在,可要一見?”
正說著,幾人已然穿過了幽靜山林,面前如揭薄紗般豁然開朗,只見赤茶色的雄偉山門。
“這倒不必了,今日舟車勞頓,且晚間約了五溪法師。”善杉想了想,長公主是個通透平和的人,往常也與李丕頗為投緣,大抵沒有避諱,便一邊走入山門一邊道,“李長源似乎在找你?!?
長公主新奇的道“長源少年老成,少有閑玩之心,竟然會找我……莫非有要事?”
“大抵是……”善杉正要提一嘴,這事可能無需第四個人曉得,話未出口就被喧鬧聲打斷了。
“找到了找到了!”遠方一群人提著燈籠跑近來,為首之人一邊喘一邊道,“長公主!近來長安不安!您不好好說一聲,想走便走了。成王殿下差點沒要了小的們狗頭!”
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