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王府,炎熱被擋在屋外。
屋內擺著充足的冰盆,絲絲涼爽的氣息,在夏末也不曾怠慢半分。
祝亦安坐在案前處理公務,翻開的公文,半天才看進去一個字,挪了個位置倚靠著。
恰好看到冰鎮的寒瓜,明明是夏日他最喜歡的吃食,這會兒看著卻索然無味,沒有食欲。
目光掠過周圍的擺件,心里像是有什么在發芽,讓他又癢又煩悶。
書房很大,擺放的東西不多,這是他一貫的喜好,東西貴精不貴多,可這會兒卻覺得少了許多東西一般,看著空落落的。
走出書房,恭候在門口的侍從躬身問候“殿下?”
“沒事,出去走走?!弊R喟膊⑽唇淮裁?,而是沿著游廊走出王府。
明艷的烈陽也無法阻擋他出門的腳步,散漫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覺的踏入人群。
紛亂的思緒,逐漸被滿街的熱鬧吸引,他甚至還走至一攤位前,挑了幾個看著新鮮的梨子,冰鎮之后定是好吃的。
付完錢時,路人險些撞到他的時候,他抬手拂過,才發現自己未來得及換衣,著一身看著普通的衣衫便出了門,難怪有人膽敢往他身上撞。
發現這個情況,他有意靠著邊上走,免得又有人往他的方向撞過來。
會有這等做法的,無非就是想要偷盜,亦或是仗著一把年紀想要訛詐錢財。
畢竟在京中鮮少會有人不帶著身份證明出門,他腰上不曾掛有身份牌,自會有人將他認作平民。
他也懶得與這樣的人計較,真要是黏上了,解決好倒也算了,解決不好徒惹一身腥。
無賴最是欺軟怕硬,真要是被黏上,決計要將他扒下一層皮,最后亮出身份也就意味著他處理不好,等同于是認輸,可不亮出身份,定要與之糾纏,想到那等麻煩事,他果斷避開。
走著走著,似乎已經適應了熱辣的天氣,竟是不大覺得熱。
“這天,莫不是要下雨?!?
“可不是,一下就暗了下來,我還是回去收個衣服。”
聽到一旁的人議論,他抬頭看天才意識到,不是他習慣了熱度,而是陽光被烏云遮蔽。
看著天,他不自覺被路人的想法帶偏,想著書房的窗戶還未關,也不知下人會不會記得關窗。
想完他自己就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真是……
府里的下人本就是精挑細選,光是負責書房的就有四個,做事最是穩妥,怎會忘了關窗。
他竟會有如此憂愁,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想了想,他還是轉身打算往回走。
卻不想,方才還穩定的天,忽而開始落下豆大的雨滴,先是陸陸續續的落下,還未等他想著快些走,還是找個地方躲雨,雨就傾盆而下。
看來不用想了,他朝著屋檐下走去。
可他這處的屋檐不大寬敞,雨水過大,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濺起水花,落在他的衣擺處。
他的發絲衣物,也都因為方才來不及躲避,變得有著濕漉漉的,甚至有發絲黏在臉頰一側,他卻并未躲避,反而抬眼望著迷霧一般的雨簾。
前方似乎是忽然出現一抹身影,他目光似被什么攥住一般,隨著那人撐著一把竹傘,越走越近。
那人很快就現于他的身前,比他還要簡單的衣著,絲毫沒有大家小姐的模樣,可卻出奇的好看。
素面朝天,難掩清麗。
“殿下,你這模樣,有些狼狽啊?!?
元初瑤含著輕笑,將雨傘抬高,遮住偶爾會灑到他身上的雨水。
祝亦安目光落在她的面上,躁動不安的心忽而就寧靜下來,他大概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什么問題。
“我若是不狼狽,你大概就不會過來了。”他笑著撫額,想要藏起笑意,卻又怎么也無法抑制